延熙二百三十七年,冬末。
然北境蠻軍狼子野心,新帝未行登基大典,僅以一道詔書昭告天下,便披玄甲,親率鐵騎,馳援北境。
謝雲昭睜開眼時,自己已在一荒廢了的道觀中。
漫長的冬日總算要捱到了頭,但倒春寒的風卻比隆冬更厲害,刮在臉上,像是淬了冰的刀子。
的四肢百骸因上一世凍斃於葬崗的雪地裡,如今自己本就冰得像是一塊寒玉。
自那日與霍驚瀾匆匆一別,轉眼竟已過了一月。
閻玄醫怕這等異象引起百姓恐慌,故而帶著一頭紮進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。
而禍不單行,的子又回到當初在安縣山莊時的狀態,不僅渾冰涼,還時常昏睡。
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……
支撐著捱過這一程又一程的,不僅是心底對霍驚瀾的那一點念想,還有這一路閻玄醫護著的不易。
謝雲昭心中一,連忙撐著子起來時,就看見了閻玄醫頭發倒豎,像是頂著個草窩似的。
“玄醫……”
“誒!”閻玄醫連忙轉過頭,換了一副嬉笑的神,“丫頭你醒了。”
心疼又無奈道:“您怎麼又被雷劈了?”
“好,是雲昭說錯話了。”謝雲昭哄著眼前這個老頑道,“閻玄醫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人,不僅能掐會算,更是醫通天,天道都被您老人家逗得隻會打雷罷了。”
這小丫頭怪會哄人的,怪不得那霍氏後人稀罕得不行。
沒人不喜歡聽好話,更沒有人不喜歡聽人誇。
閻玄醫扶著白須,眉飛舞,越說越得意。
謝雲昭連忙拉著閻玄醫的袖,輕聲的央求道:“玄醫,您快別說了,天道又要生氣了。”
隻不過這次,他聲量變小了很多。
“傻丫頭,老夫不是說了嘛,多罵天道幾句,天道的火氣就能撒在老夫上了,自然就惦記你一點。”
“何況你這子,上一世雪地凍斃的影響,如今脆得跟琉璃似的,別說挨雷劈了,單是聽著這雷聲,老夫都怕你不住。”
“再說了,我收了天命之的好,自然是要護著你。倘若你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,那天命之要是讓老夫重新開啟第三世怎麼辦?誒,總給我老頭子留一隻好眼吧!”
閻玄醫解釋道:“你異世之人的庇佑,所以今生纔有了諸多改變。而天命之是重生之人,是用老夫的一隻眼睛換取來的。”
等等!
閻玄醫沒有立刻答話,想了想道:“若是有緣,定會有再見之日。”
謝雲昭沒有說完後麵的話,聲音裡染著幾分悵然,眉眼間是藏不住的思念。
謝雲昭點了點頭應下,又帶著幾分期盼問道:“那……天道的追殺什麼時候才能結束?”
所以霍驚瀾北上,他便帶著謝雲昭南下,何嘗不是天道劃下的一道鴻,不許他們二人靠近。
風過林梢,捲起幾聲鳴。
知道霍驚瀾如今為了新帝,又有薑姝婉在邊輔佐。
夫君,你遠在北疆征戰,一定要保重,事事平安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