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金鑾殿上所議的核心,是有關公主和親的加急事宜。
大臣們依次出列奏請,議論聲此起彼伏,更帶著幾分小心翼翼,誰都不敢提及公主謀害皇嗣一事。
裴寂立於原地,有大臣們商討,他此刻並不開口。
待眾臣奏議完畢,金鑾殿復歸寂靜。
此言一出,百的目投看向裴寂。
裴寂躬作揖道:“回陛下,諸位大人已將利弊、舉措盡數稟明,思慮周全,臣再無補充之言,故未開口叨擾陛下與諸位同僚。”
延帝一頓,語氣陡然加重。
在場的人心中皆是清明,陛下既盼著和親功、平定北疆,又記著裴寂前一日當眾撕破皇家麵,捅穿公主謀害皇嗣的事。
這既是皇室的托付,更是陛下的刁難。
“臣領旨。臣定當竭盡所能,協調各部,確保和親事宜妥帖周全,不負陛下信任與托付。”
延帝眸底劃過一深意,揮了揮手。
偏殿裡,延帝負手立於案前。
“裴寂,從你仕起,從微末到左相,是誰一路在提拔你、栽培你?”
“是陛下。陛下知遇之恩,臣時刻銘記,不敢有半分懈怠。”
延帝昨夜幾乎是徹夜難眠,皇嗣夭折的真相對他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打擊。
但這份心寒最終歸咎於對裴寂的怨懟。
裴寂始終低伏著子,做盡了臣子的恭敬之態。
當年霍氏滿門忠烈,就是被眼前這位帝王以“謀逆”的罪名定下。
延帝的栽培、信任、倚重,說得冠冕堂皇,在他看來不過是帝王的權與利用。
延帝盯著他低伏的背影,心中翻湧著更深的波瀾。
可昨日之事,裴寂的果決與“越界”,讓他心頭警鈴大作。
延帝的眸底劃過一狠厲。
“臣時刻謹記。”
“退下吧。公主和親之事,乾係重大,朕不許你出半分差錯。”
直到殿門合上,那份刻意維持的恭順纔在眼底悄然淡去。
公主府——
自是不願再和裴寂有任何牽扯。
父二人彷彿在這一刻形同陌路,這份冷戰的沉寂,讓極為不安。
北疆苦寒,自生慣養,哪裡得住那般苦楚?
出門在外,唯有牢牢握住這些金銀細,方能安心。
而薑姝婉在得到公主的權柄後,第一件事便是派人暗中查詢薑霖的下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