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府——
暑氣雖還未散盡,庭院裡的梧桐卻已悄悄攢了些淺黃。
青梔將茶盞端放在一旁,坐在塌邊輕輕的推了推薑卿寧的胳膊。
薑卿寧從早上就綿綿的躺在榻上一天了,總是一副提不起勁的模樣。
青梔像是想到了什麼,俯在薑卿寧麵前道:“我記得後園裡的幾棵柿子樹都紅了,一顆顆掛在樹梢上像小燈籠似的,不如讓下人打柿子下來給夫人嘗嘗?自家種的,味道應該不差。”
薑卿寧眼眸一亮,整個人忽然來了勁。
“夫人好。”
樹下已經聚集了幾個壯實的僕婦拿著長桿,還有幾個小廝、丫鬟,一見薑卿寧來便都先行了禮。
“夫人放心,我等打柿子都有經驗了,倒是夫人站遠些,可別傷到您了。”
隻見僕婦揚起長桿,準的打在了掛著柿子的樹枝上,不一會兒柿子便簌簌的落下,跟下起了柿子雨似的。
但仍有小部分落在了地上濺出水,飄出一陣淡淡的柿子香。
薑卿寧覺得有趣,不甘隻當看客,甚至連剛打下來的柿子都沒嘗一口,就跑到樹下要自己手。
“夫人你慢些,這桿沉。”
薑卿寧雙手攥著桿尾,目的盯著樹上的柿子,最後小臉都憋紅了,才勉強打了一桿。
僕婦連忙接過薑卿寧的桿子。
本能去接,便撈到了一顆柿子。
落日的餘暉下,那小小的人影兒搬著長長的竹竿,腦袋都不知道往後仰了多,才費力了那一下。
隨意的往自己的裳上蹭了蹭,便咬了一口。
“在乾什麼呢?”
“夫君?”下意識的扭頭看去,“你回來啦。”
“這是我剛打的柿子,給你嘗嘗看。”
又要使壞……
酸的水在口腔裡蔓延,他卻依舊神淡然,連眉峰都沒一下。
薑卿寧瞪圓了眼睛,“不酸嗎?”
不可能吧,我剛剛嘗過了,酸得我牙齒都要掉了。
薑卿寧不行,捧著柿子,順著裴寂咬過的地方又狠狠咬了一大口。
這下,酸意直沖腦門,薑卿寧皺著一張小臉,舌頭都要吐出來了。
向來沉穩麵冷的裴大人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,旁邊的下人都低著頭繃了角。
薑卿寧惱了,被酸出眼淚的杏眸惱的瞪著他。
薑卿寧一噎,這才反應過來是自己搬起石頭砸了腳,臉頰瞬間漲紅。
裴寂把薑卿寧拉在懷中,抬手就在的上落了一掌。
薑卿寧哼了一聲,扭過小臉道:“那是因為我和你好纔跟你玩,旁人我纔不理呢。”
裴寂將的小臉扭過,抬手替了角沾著的水。
裴寂看著薑卿寧這般天真爛漫的模樣,原本眉眼裡的笑意卻漸漸淡去。
薑卿寧覺察到他不對,又好奇的看了回來。
“秋獵?那我豈不是也要去?是不是很熱鬧呀?”
事實上,裴寂並不想薑卿寧出席。
可自安公主宮外祈福歸來,竟得了陛下特許,擁有了上朝的資格,權勢日漸灼人。
那刻,裴寂的指尖幾乎要掐進掌心。
且秋獵場地開闊,人多眼雜,最是容易出疏。
裴寂下心頭的憂,盡量讓語氣聽起來平和,叮囑道:“隻是到了那裡,你切記要跟在我邊,莫要獨自走。”
“我知道的。秋獵場上人多眼雜,隻有跟在夫君邊纔是安全的。”
裴寂認真的看著薑卿寧,攬在腰間的手臂又收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