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門在狂暴的靈力衝擊下轟然炸裂,碎石飛濺間,一道身著玄色管事服的中年男子踏風而來,雙目赤紅,周身聚氣境巔峰的威壓如同黑雲壓城,鋪天蓋地朝著洞府內碾去。
正是青雲宗外門管事,張坤。
他方纔接到訊息,獨子張濤被人廢了靈根,丹田盡碎,這輩子徹底與仙路無緣,當場便怒得掀了管事房的桌子,帶著一身殺氣直衝後山。在這青雲宗外門,他張坤一手遮天,誰敢動他的兒子,就是找死!
周遭早已圍滿了聞聲趕來的外門弟子,一個個縮著脖子,大氣都不敢喘,看向洞府的眼神裏滿是同情。
“完了,張管事親自來了,這下林夜死定了!”
“廢了張濤,那可是張管事的獨苗,不把林夜挫骨揚灰都算輕的!”
“聚氣境巔峰啊,在外門除了首座,就屬張管事修為最高,林夜不過淬體六重,在他手裏連一招都撐不過去。”
“可惜了,剛展露了逆天的煉丹天賦,今天就要折在這裏了……”
議論聲中,林夜緩步走出了殘破的洞府。
他衣衫整潔,麵色平靜,麵對張坤那足以壓垮淬體境修士的巔峰威壓,身形未晃分毫,彷彿那撲麵而來的靈力風暴,不過是拂麵清風。
那雙淡漠的眸子掃過張坤,最終落在他青筋暴起的拳頭上,淡淡開口:“張管事,興師動眾闖我洞府,毀我石門,是想仗著修為高,以大欺小?”
“以大欺小?”張坤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怒極反笑,聲音裏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,“你個小畜生,廢我兒靈根,毀他仙路,我今天就算是打死你,宗門也絕不會說半個不字!”
他往前踏了一步,地麵瞬間裂開細密的紋路,聚氣境巔峰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,周遭的草木盡數彎折,幾個靠得近的弟子直接被威壓震得踉蹌後退,臉色慘白。
“半年前,濤兒不過是略施懲戒,廢了你這廢物的靈根,那是你不識抬舉,咎由自取!”張坤雙目死死盯著林夜,咬牙切齒,“今天你敢以牙還牙,我就敢讓你魂飛魄散,連輪回的機會都沒有!”
這話一出,圍觀的弟子瞬間炸開了鍋。
原來半年前林夜靈根碎裂,不是秘境意外,是張濤幹的!還有張管事在背後撐腰!
不少平日裏被張濤欺壓過的弟子,此刻都敢怒不敢言,看向張坤父子的眼神裏滿是不齒,卻也更替林夜捏了一把汗——這種事被當眾戳破,張坤隻會更想殺人滅口。
林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:“果然是你們父子幹的。暗下黑手毀弟子靈根,徇私枉法,濫用職權,張管事,這就是你身為宗門管事的規矩?”
“規矩?”張坤嗤笑一聲,滿臉倨傲,“在這外門,我張坤的話,就是規矩!”
話音未落,他已然動了。
沒有半句廢話,聚氣境巔峰的靈力凝聚於掌心,化作一道淩厲的青芒,《青雲掌法》全力催動,掌風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,直奔林夜的丹田而來。
這一掌,比張濤的拳頭強橫了十倍不止!他要親手震碎林夜的丹田,廢掉他的四肢,讓他嚐遍世間最極致的痛苦,再慢慢折磨至死!
圍觀的弟子齊齊發出一聲驚呼,不少人都閉上了眼,不忍看林夜被一掌打爆的場麵。
可下一秒,預想中的骨裂聲並未傳來。
隻見林夜身形一晃,如同風中柳絮,看似輕飄飄的一步,卻恰好避開了這勢大力沉的一掌。青芒擦著他的衣擺劃過,狠狠轟在身後的山壁上,炸出一個半人深的大坑,碎石紛飛。
“嗯?”張坤眉頭一皺,眼裏閃過一絲詫異。
他沒想到,一個淬體六重的廢物,竟然能躲開自己這含怒一擊。
“有點門道,難怪敢傷我兒。”張坤眼中殺意更盛,“不過,躲得了一次,你躲得了十次百次嗎?”
他腳步踏動,身形快如閃電,雙掌翻飛,一道道青芒連綿不絕地轟向林夜,招招不離丹田、心口等要害,不給林夜半分喘息的機會。整個後山都被狂暴的掌風籠罩,地麵被轟得坑坑窪窪,煙塵四起。
可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是,無論張坤的攻勢有多猛,林夜總能在毫厘之間避開。他的步法玄奧到了極致,明明隻是簡單的邁步,卻彷彿踏在了天地韻律的節點上,張坤的掌風再快,始終碰不到他的衣角分毫。
這正是林夜前世開創的帝級身法《踏星步》,哪怕此刻隻領悟了入門的一絲皮毛,也足以在下界應對這種級別的攻擊。
“我的天!這是什麽步法?太離譜了吧!”
“張管事可是聚氣境巔峰,全力出手竟然碰不到林夜一根頭發?”
“這還是那個連走路都打晃的廢物嗎?他到底藏了多少東西!”
圍觀的弟子徹底沸騰了,一個個瞪圓了眼睛,滿臉的不可置信。
場中,張坤越打越心驚,越打越暴躁。
他一個聚氣境巔峰,對著一個淬體六重的小輩全力出手,打了數十招,竟然連對方的邊都沒碰到,這要是傳出去,他以後在青雲宗外門還有何臉麵立足?
“小畜生,隻會躲嗎?!”張坤怒喝一聲,靈力驟然暴漲,雙掌合攏,一道比之前強橫數倍的青色掌印凝聚而成,周遭的天地靈氣都被強行牽引過來,形成了一道封鎖圈,將林夜所有的退路盡數封死。
“青雲鎮山印!給我死!”
這是青雲宗的中品武技,也是張坤的壓箱底殺招,一旦祭出,同境界之內少有人能接下,更何況是一個淬體境的修士!
圍觀的弟子瞬間屏住了呼吸,這一次,林夜退無可退了!
可就在巨大的掌印即將落下的瞬間,林夜非但沒有再躲,反而往前踏了一步。
他抬手,指尖凝聚起一絲凝練到極致的靈力,同時將僅剩的一枚聚氣丹扔進嘴裏。丹藥入口即化,磅礴的藥力瞬間流轉全身,補充了他之前消耗的所有靈力,甚至更勝一籌。
帝級的控藥能力,讓他能在瞬息之間完美吸收丹藥藥力,絲毫不會有半分紊亂,這是下界丹師連想都不敢想的神跡。
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,林夜的指尖,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那道巨大掌印的最薄弱處。
嗡——!
一聲輕響,那道看似無堅不摧的掌印,竟然猛地一顫,靈力流轉瞬間出現了斷層。
張坤臉色驟變,隻覺得自己的靈力像是被針紮破的氣球,瞬間泄了一股,掌印的威力直接暴跌三成!
“不可能!你怎麽會知道我這招的破綻?!”他失聲驚呼,滿臉的驚駭欲絕。
這《青雲鎮山印》他修煉了十幾年,連宗門長老都沒指出過這個破綻,林夜一個淬體境的小輩,怎麽可能一眼看穿?!
林夜沒有理會他的驚呼,身形借著這一掌的反震之力,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張坤麵前,指尖快如閃電,接連點出,每一指都精準地落在張坤的胸口、腰腹、手肘的經脈節點上。
“你常年強行吞服爆靈丹衝擊境界,藥力淤積在手太陰肺經與足少陰腎經,三處經脈已經硬化,每逢月圓之夜,便會經脈絞痛,夜不能寐。”
林夜的聲音淡漠,卻字字誅心,如同驚雷炸在張坤耳邊。
“三年前你衝擊化神境失敗,丹田受創,留下隱疾,至今無法突破,反而因為強行催穀修為,丹田壁越來越薄,再用一次殺招,便會靈力反噬,走火入魔。”
“我說的,對不對?”
每說一句,張坤的臉色便白一分。當最後一句話落下時,他渾身巨震,眼裏的驚駭已經變成了極致的恐懼!
這些事,除了他自己,連最親近的人都不知道!林夜怎麽會知道得一清二楚?!
就在他心神巨震的瞬間,林夜的最後一指,已然點在了他的丹田之上。
噗——!
一股細微卻精準到極致的靈力,瞬間穿透了他的靈力防禦,精準地刺中了他丹田內那處陳年舊傷的節點。
“啊——!”
張坤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,隻覺得丹田內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,原本運轉順暢的靈力瞬間失控,如同脫韁的野馬在經脈裏瘋狂衝撞。他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,踉蹌著後退了十幾步,才勉強穩住身形,臉色慘白如紙,渾身止不住地顫抖。
聚氣境巔峰的威壓,瞬間蕩然無存。
整個後山,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圍觀的弟子都呆立在原地,張大了嘴,大腦一片空白。
淬體六重,正麵硬撼聚氣境巔峰,不僅躲開了所有殺招,還反過來一指重創了張管事?!
這不是神跡,這是顛覆了他們所有人認知的奇跡!
林夜站在原地,氣息平穩,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他看著搖搖欲墜的張坤,眼神淡漠:“你該慶幸,我現在不想殺你。否則,你剛才已經是個死人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張坤捂著丹田,指著林夜,氣得渾身發抖,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。丹田的劇痛和經脈裏亂竄的靈力,讓他連再抬手拿武器的力氣都沒有。
他怎麽也想不通,自己縱橫外門十幾年,竟然會栽在一個之前連正眼都懶得看的廢物手裏!
就在他目眥欲裂,想要拚著走火入魔的風險,也要跟林夜同歸於盡的時候,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,伴隨著執法弟子冷厲的嗬斥:
“宗門之內,禁止私鬥!何人在此喧嘩,無視門規?!”
身著黑色執法服的宗門執法隊,手持佩劍,快步趕了過來。為首的執法隊長,一身聚氣境巔峰的修為,目光銳利地掃過場中狼藉的場麵,最終落在了受傷的張坤和毫發無損的林夜身上,眉頭瞬間皺起。
圍觀的弟子瞬間噤聲,一個個縮起了脖子。
青雲宗門規森嚴,私鬥本就是大忌,更何況是管事帶頭私鬥,這下事情鬧大了!
張坤看到執法隊,眼裏瞬間閃過一絲陰狠,捂著丹田厲聲嘶吼:“李隊長!這個林夜以下犯上,惡意重傷宗門弟子,還敢對我出手,意圖謀害管事!快把他拿下,廢去修為,打入宗門大牢!”
他倒打一耙,想要先把罪名扣在林夜頭上。
執法隊長李默的目光,緩緩落在了林夜身上,帶著審視與威壓。
所有人的目光,也都聚焦在了林夜身上。
麵對執法隊的威壓,還有張坤的誣告,林夜依舊麵色平靜,抬眼看向李默,淡淡開口:
“李隊長,是非曲直,自有公論。他說我以下犯上,可在場所有人都看見了,是他張坤,擅闖我洞府,毀我居所,先出手要置我於死地,我不過是正當防衛。”
“更何況,”林夜的目光掃過張坤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半年前他父子二人暗下黑手,震碎我靈根,毀我仙路,這件事,我正好也想請執法隊,給我一個公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