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夜淡漠的話音落下，山間的風彷彿都瞬間靜止。
張濤臉上的血色早已褪得一幹二淨，可被聚氣境身份撐著的傲氣，還有對林夜“廢物”標簽的固有輕視，讓他不肯就此認慫。他死死盯著林夜，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：“不過是靠嗑藥臨時提上來的修為，根基虛浮得一碰就碎，也敢在我麵前叫囂？”
他猛地往前踏了一步，聚氣境一重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，周遭的落葉都被捲起，形成一道微弱的氣旋，朝著林夜狠狠壓去。
淬體境，不過是打磨肉身、引氣入體的入門階段；而聚氣境，卻是真正將靈力煉化於丹田，能運轉功法釋放武技，二者之間，有著天壤之別。整個青雲宗外門，能突破聚氣境的弟子，不超過二十個，個個都是外門裏說一不二的人物。
在張濤看來，林夜就算靠丹藥硬生生堆到了淬體六重巔峰，也絕不可能是自己這個正經聚氣境的對手。剛才那一手煉丹術再神，修煉路上，終究還是要靠實力說話。
“我今天就讓你知道，淬體境和聚氣境之間，是你永遠跨不過去的天塹！”
張濤一聲怒喝，雙拳緊握，骨節爆響，青雲宗的基礎武技《青雲裂石拳》全力運轉，拳頭上裹著一層淡青色的靈力，帶著呼嘯的破風聲，直奔林夜的胸口丹田而來。
這一拳，又狠又毒，正是半年前他在秘境裏震碎原主靈根的同一招！他就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麵，再廢林夜一次，把剛才丟的臉麵，連本帶利找回來！
身後的跟班們瞬間振奮起來，紛紛叫囂：
“張師兄威武！一拳打死這個廢物！”
“敢跟張師兄叫板，他是真的活膩了！”
可下一秒，所有人的叫囂都卡在了喉嚨裏。
隻見林夜站在原地，身形未動分毫，那雙淡漠的眸子，彷彿能洞穿一切。在張濤的拳頭即將落在他胸口的瞬間，他隻是微微側身，如同閑庭信步般，便避開了這勢大力沉的一拳。
帝級神魂的預判力，豈是一個下界宗門的外門弟子能想象的？在林夜眼裏，張濤的拳速慢得如同蝸牛爬，每一處招式漏洞，都清晰地擺在他麵前。
“不可能！”張濤一拳落空，臉色驟變，想都不想，變拳為爪，反手抓向林夜的肩膀，指尖靈力暴漲，要硬生生撕下他一塊肉來。
可林夜的身形如同鬼魅，再次側身避開，同時屈指一彈，一絲凝練到極致的靈力，精準無比地點在了張濤的手肘內側。
“啊！”
張濤隻覺得手肘處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，整條手臂瞬間麻木，運轉的靈力驟然中斷，《青雲裂石拳》的招式直接被破，整個人踉蹌著往前衝了兩步，險些摔倒在地。
他滿臉驚駭地看著林夜，額頭上滲出了冷汗。
剛才那一下，正好點在了他這套拳法最大的破綻處，也是他經脈最薄弱的節點！這套《青雲裂石拳》他練了三年，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有這麽個致命的破綻，林夜怎麽可能一眼看穿？
“你這功法，漏洞百出，發力錯了三處，經脈流轉堵了七處，練了三年，連皮毛都沒摸到。”林夜淡淡開口，語氣裏沒有半分嘲諷，隻有客觀的評判，彷彿大學者在看孩童塗鴉。
這話落在張濤耳朵裏，卻比當眾扇他十個耳光還要難堪。他雙目赤紅，怒吼一聲：“我殺了你！”
他徹底瘋了，左手猛地從懷裏掏出一張黃色符籙，靈力瘋狂注入其中。符籙瞬間亮起刺眼的紅光，一股狂暴的氣息撲麵而來，正是外門管事張坤給他防身的下品攻擊符籙——烈火符！
這符籙一旦引爆，威力堪比聚氣境三重的全力一擊，足以把淬體境的修士炸得粉身碎骨！
“堂哥不要！這符籙會出人命的！”旁邊的張昊失聲驚呼，可已經晚了。
張濤麵目猙獰，將引爆的符籙狠狠朝著林夜砸了過去：“給我去死吧！”
赤紅的火浪瞬間席捲而來，灼熱的氣浪烤得周圍的草木都開始焦枯，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後退，臉上滿是驚恐。他們都以為，林夜這次必死無疑，連骨頭渣都剩不下。
可就在火浪即將吞噬林夜的瞬間，他終於動了。
體內的《萬化丹帝經》緩緩運轉，這是他前世耗費數十萬年開創的帝級功法，哪怕此刻隻運轉了一絲皮毛，也足以碾壓下界所有的功法。他掌心靈力凝聚，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，同時腳步踏動，身形如同流光，在火浪炸開的前一秒，竟直接穿過了火浪的縫隙，出現在了張濤麵前。
帝級身法《踏星步》，哪怕隻學會了入門的一招，也足以在下界橫行無忌。
張濤瞳孔驟縮，還沒反應過來，林夜的手已經按在了他的丹田之上。
“半年前，你在這裏，震碎了我的靈根，毀了我的仙路。”
林夜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徹骨的寒意，指尖的靈力緩緩湧動。
“你說過，廢物，就不該有修仙的資格。”
“這句話，我原封不動地還給你。”
“不！不要！”張濤瞬間明白了他要做什麽，臉上血色盡失，瘋狂地掙紮起來，眼裏滿是極致的恐懼，“林夜！我爹是外門管事！你敢廢我靈根，我爹絕不會放過你！青雲宗也不會饒了你！”
“晚了。”
林夜指尖微微用力。
噗——！
一聲沉悶的碎裂聲響起，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裏。
張濤的身體猛地一僵，所有的掙紮瞬間停止，他低頭看著自己的丹田，眼裏的光芒一點點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絕望與崩潰。
他的靈根，被林夜以完全相同的手法，硬生生震碎了。
他苦修多年的修為，他引以為傲的聚氣境身份，他未來的仙路，在這一刻，徹底化為烏有。
“啊——！我的靈根！我的修為！”
張濤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，雙腿一軟，癱倒在地，如同瘋了一般，死死盯著林夜，眼裏滿是怨毒，卻再也生不出半分反抗的勇氣。靈根已碎，他現在，連個最普通的淬體境弟子都不如，成了他自己口中最鄙夷的廢物。
周圍的跟班們，早已嚇得魂飛魄散，一個個臉色慘白，渾身抖得像篩糠，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他們做夢也沒想到，前幾天還任他們拳打腳踢的廢物，今天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麵，廢了外門管事的兒子，震碎了他的靈根！
這哪裏是廢物？這分明是一尊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殺神！
林夜緩緩收回手，目光掃過那群嚇破了膽的跟班，淡淡開口：“把他帶走。”
那群人如蒙大赦，連滾帶爬地衝過來，手忙腳亂地扛起癱在地上、失魂落魄的張濤，還有一旁早就嚇傻了的張昊，頭也不回地往山下跑，連一句狠話都不敢放。
轉眼之間，洞府前再次恢複了安靜，隻留下滿地狼藉，還有空氣中尚未散去的丹香與淡淡的火藥味。
經此一事，整個青雲宗外門，再也沒人敢把林夜當成那個任人欺辱的廢物。用不了半個時辰，他廢了張濤、煉出帶丹紋聚氣丹的事，就會傳遍整個外門。
林夜轉身回到洞府，關上洞門，再次盤膝坐在石床上。
剛才那一戰，看著輕鬆，實則他也動用了體內近七成的靈力。畢竟跨境界對戰聚氣境，哪怕他有帝級手段，這具身體的底子還是太差了。
他內視自身，眉頭微微蹙起。
剛才突破的淬體六重巔峰，看似穩固，實則是靠聚氣丹的藥力強行堆上來的。碎掉的靈根依舊是最大的隱患，沒有靈根，他就無法持續吸收天地靈氣，修為再往上走，隻會越來越難，甚至永遠都無法突破聚氣境。
當務之急，是煉製融靈丹，修複碎裂的靈根。
融靈丹，是三階丹藥，在下界已經算是極為珍貴的丹藥，足以讓整個青蒼域的丹師搶破頭。可在林夜這位萬古丹帝眼裏，不過是最基礎的療傷丹藥，閉著眼睛都能煉出來。
唯一的問題，是藥材。
融靈丹需要的主藥融靈花，還有輔助的紫河車、凝露草、七星葉，全都是二階以上的靈草，以他現在的身份，根本拿不到。青雲宗的庫房裏或許有，可他一個外門弟子，根本沒有兌換的資格。
“看來，得想辦法弄點靈石，買齊這些藥材。”林夜指尖輕輕敲擊著石床，心裏有了主意。
他最不缺的，就是煉丹術。隨手煉幾爐丹藥，就能換來大量的靈石和藥材。剛才那三枚帶丹紋的聚氣丹，若是拿到坊市去，至少能賣出一百塊下品靈石一枚，足以買下大部分基礎藥材。
就在他盤算著後續計劃時，洞門外，突然傳來了一陣沉重而急促的腳步聲。
一股遠比張濤強橫數倍的威壓，如同烏雲壓頂般，朝著洞府狠狠壓來，伴隨著一道暴怒到極致的吼聲，隔著石門炸響：
“林夜！你個小畜生！竟敢廢我兒靈根！給我滾出來受死！”
聚氣境巔峰的威壓，鋪天蓋地而來。
外門管事，張坤，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