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門被蠻橫的靈力震得嗡嗡作響,碎石簌簌落下,囂張的叫罵聲一聲高過一聲,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。
“林夜!你個縮頭烏龜!給我滾出來!”
“傷了張師兄的人,還敢躲在洞裏,我看你是活膩歪了!”
“再不出來,我們直接拆了這破洞府,把你拖出來打斷四肢,扔去喂後山的妖獸!”
石床上的林夜緩緩睜開眼,眼底沒有半分慌亂,隻有一片古井無波的淡漠。
他融合著原主的記憶,瞬間便認出了門外為首之人的聲音——張濤,外門管事張坤的獨子,也是青雲宗外門弟子裏的頂尖人物,半年前剛剛突破聚氣境一重,在外門一手遮天,平日裏沒少欺辱原主。
而原主那處臨溪洞府,本就是外門裏為數不多能引動微弱地火的居所,張濤覬覦已久,這次借著張昊被打的由頭找上門,明擺著是要新仇舊賬一起算,徹底把他踩死。
林夜緩緩起身,隨手拿起石桌旁那口裂了縫的破丹爐,又將角落裏僅有的三株最低階的聚氣草收進袖中,這才抬手一揮,解開了洞門的禁製。
吱呀——
沉重的石門緩緩開啟,刺眼的日光湧了進來,門外烏泱泱站了七八個人,個個麵色不善,為首的青年一身錦色外門弟子服,身材高壯,臉上帶著陰鷙的戾氣,正是張濤。
他身後,兩個跟班正架著臉色慘白、氣息萎靡的張昊,看到林夜出來,張昊眼裏瞬間迸發出怨毒的光,嘶吼道:“堂哥!就是他!就是這個廢物傷的我!你一定要給我報仇!廢了他!”
張濤的目光落在林夜身上,上下掃了一眼,見他衣衫破爛,渾身是傷,氣息弱得彷彿風一吹就倒,嘴角頓時勾起一抹刻薄的嘲諷:“我還以為是什麽狠角色,原來還是你這個靈根碎了的廢物。”
他往前踏了一步,聚氣境的威壓瞬間釋放,朝著林夜狠狠壓了過去,咬牙切齒道:“半年前,我能廢了你的靈根,把你從天才踩成廢物;今天,我就能再廢了你的四肢,讓你連條狗都不如!”
這句話一出,林夜的眼底驟然閃過一絲徹骨的寒芒。
他原本隻以為,原主的靈根碎裂是秘境裏的意外,最多是被人趁虛而入,卻沒想到,元凶竟然就站在自己麵前。
“半年前的事,是你做的?”林夜的聲音很淡,卻帶著一股冰徹骨髓的冷意。
張濤嗤笑一聲,滿臉的不屑,彷彿捏死一隻螞蟻般隨意:“是又怎麽樣?誰讓你不識抬舉,占著這處帶地火的洞府不肯讓,還敢跟內門的蘇師姐搭話?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,你配嗎?”
原來如此。
林夜瞬間瞭然。原主半年前在宗門小比上嶄露頭角,被內門的天才女弟子蘇清月隨口誇了一句,便引來了張濤的嫉恨,這纔在秘境裏設下圈套,震碎了他的靈根,毀了他的仙路。
原主到死,都不知道自己是被誰暗算的。
“很好。”林夜微微頷首,指尖輕輕摩挲著手裏的破丹爐,“這筆賬,我記下了。”
“記下了?”張濤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帶著身後的人鬨堂大笑起來,“一個廢物,也敢說這種大話?我今天就站在這裏,看你能拿我怎麽樣!”
林夜抬眼掃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急什麽?我剛回來,正好要煉一爐丹暖手。等我煉完這爐丹,再跟你慢慢算這筆賬。”
這話一出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隨即,更放肆的笑聲響徹了整個後山。
“煉丹?我沒聽錯吧?這個廢物要煉丹?”
“他那破爐子,連最低階的聚氣散都煉廢了上百次,還敢說煉丹?怕不是被打傻了吧?”
“堂哥,別跟他廢話了!直接動手廢了他!”
張濤也笑得前仰後合,看向林夜的眼神裏滿是看瘋子的戲謔:“行啊,我給你這個機會。我倒要看看,你這個連丹火都控不住的廢物,能煉出什麽東西來。”
他抱著胳膊,滿臉的倨傲:“我就在這裏等著。要是你煉不出東西,或者敢耍什麽花樣,我當場就把你的手筋腳筋全挑斷,把你扔出青雲宗!”
在他看來,林夜這純粹是臨死前的瘋言瘋語。整個青雲宗外門誰不知道,林夜為了賺點靈石修補身體,省吃儉用買了這口破丹爐,煉了半年的聚氣散,就沒成功過一次,是整個外門出了名的煉丹廢柴。
林夜沒再理會他的嘲諷,轉身走回洞府,將那口裂了縫的丹爐放在地火口上。
這洞府之所以被張濤覬覦,就是因為地下連著一條微弱的地火脈,雖然火勁稀薄,連最低階的丹師都看不上,可在林夜這位萬古丹帝眼裏,已經足夠了。
他屈指一彈,一絲微薄的靈力注入地火口,原本微弱的地火瞬間升騰起來,淡紅色的火焰舔舐著丹爐底部。
洞門外,張濤一行人伸長了脖子往裏看,見他動作生疏,連引火都顯得有氣無力,又是一陣鬨笑。
“就這控火手法,連剛入門的丹童都不如,還敢說煉丹?”
“我賭他連草藥都提純不了,直接就煉廢了!”
可他們不知道的是,就在地火升騰的瞬間,林夜的識海之中,萬化丹爐微微震顫,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混沌丹意,順著他的指尖,融入了地火之中。
前世,他就算隻用凡火,也能煉出仙神級的丹藥。控火、提純、凝丹,這些丹師視若性命的基本功,在他這裏,早已刻入了神魂,融入了骨髓。
他隨手將三株聚氣草扔進丹爐。
聚氣草,是青雲宗最最低階的靈草,一文錢一株,隻能用來煉製最粗劣的聚氣散,給淬體境的弟子補充微薄的靈力,連丹丸都煉不出來,更別說成丹了。
可在林夜手裏,一切都不一樣了。
地火在他的操控下,精準地包裹住三株聚氣草,溫度分毫不差,剛好鎖住草藥裏的所有藥力,沒有半分流失。不過短短十息時間,草藥便被完全提純,化作三滴碧綠剔透的藥液,懸浮在丹爐之中,沒有半分雜質。
洞門外的鬨笑聲,戛然而止。
張濤臉上的嘲諷瞬間僵住,眼睛瞪得像銅鈴,滿臉的不可置信。
提純?!
就這麽十息時間?!
他就算是找內門的丹師來提純聚氣草,也得花上半柱香的時間,還未必能提純得這麽幹淨!這廢物,怎麽可能有這麽恐怖的控火手法?!
不止是他,身後的所有跟班,全都傻了眼,一個個張大了嘴,再也笑不出來了。
洞府內,林夜麵不改色,指尖再次一動,地火驟然收束,化作一道細密的火網,包裹住三滴藥液,開始凝丹。
凝丹,是煉丹最關鍵的一步,也是下界丹師最難跨過的門檻。多少丹師能完美提純,卻始終無法凝丹成丸,隻能煉出粗劣的散劑。
可在林夜這裏,凝丹如同吃飯喝水一般簡單。
隻見那三滴碧綠的藥液,在火網之中飛速旋轉,不斷壓縮、凝練,不過短短數十息,便化作了三枚圓潤飽滿的丹丸,通體碧綠,表麵隱隱有流光轉動。
緊接著,林夜指尖輕彈,三道細微的紋路,如同活過來一般,緩緩浮現在丹丸表麵,形成了三道完整的丹紋!
嗡——!
一股濃鬱到極致的丹香,瞬間從丹爐之中爆發出來,順著洞門飄了出去,彌漫了整個後山。那丹香清冽醇厚,聞上一口,便讓人渾身經脈舒暢,體內的靈力都隱隱有了躁動的跡象。
丹成!
三枚上品聚氣丹,三道丹紋!
洞門外,張濤一行人徹底石化了,一個個呆立在原地,臉上血色盡失,如同見了鬼一般。
聚氣丹?!
還是帶丹紋的上品聚氣丹?!
這怎麽可能?!
聚氣丹,那是隻有內門的核心弟子,纔有資格用的丹藥!整個青雲宗,隻有宗門專屬的丹師,才能煉出聚氣丹,而且十爐能成一爐就不錯了,更別說帶丹紋的上品聚氣丹!
可林夜,用一口裂了縫的破丹爐,三株最垃圾的聚氣草,短短一炷香不到的時間,就煉出了三枚帶丹紋的上品聚氣丹?!
這不是煉丹,這是神跡!
張濤的雙腿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,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。他終於意識到,眼前的林夜,根本不是什麽廢物。
一個能隨手煉出帶丹紋的聚氣丹的人,怎麽可能是廢物?!
他之前的嘲諷、挑釁,在這一刻,都變成了天大的笑話。他甚至開始害怕,害怕林夜接下來的報複。
洞府內,林夜抬手一招,三枚聚氣丹便從丹爐裏飛了出來,落在他的掌心。
看著掌心圓潤飽滿的丹丸,林夜微微頷首。
雖然受限於草藥和丹爐的品質,隻煉出了上品,沒能達到極品,但對於現在的他來說,已經完全足夠了。
他隨手拿起一枚,扔進嘴裏。
丹藥入口即化,化作一股溫和卻極其磅礴的藥力,順著喉嚨湧入體內,沿著他斷裂的經脈飛速流淌。所過之處,原本殘破的經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複、拓寬,體內淤積的陰寒濁氣,瞬間被藥力衝刷得一幹二淨。
原本隻有淬體三重的修為,在這股藥力的加持下,如同坐了火箭一般,瘋狂暴漲!
淬體四重!
淬體五重!
淬體六重!
直到突破淬體六重巔峰,藥力才緩緩平息下來。
林夜緩緩吐出一口濁氣,感受著體內重新充盈起來的靈力,還有完全修複的經脈,眼底閃過一絲滿意。
萬古丹帝的手段,就算是在下界,也足以逆天改命。
他抬步走出洞府,站在了張濤一行人麵前。
此刻的他,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虛弱萎靡,周身氣息沉穩,眼神冷冽,僅僅是站在那裏,便有一股無形的帝者威壓,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來。
“丹煉完了。”
林夜的聲音緩緩響起,目光落在麵無人色的張濤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:
“現在,該算一算,我們之間的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