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:冇有搞錯,溫小姐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、笑容溫和的老人,總是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,手裡捧著一個紫砂壺,身上永遠帶著乾淨的茶香。,隻在母親零星的描述裡聽過的……祖母?“遺產?”溫知許的聲音有些發乾,“我想,您可能是搞錯了。我……和她並不熟悉。”“冇有搞錯,溫小姐。”張律師的語氣依舊嚴謹,“薑雲棲女士在遺囑中明確指定,您是她唯一的合法繼承人。她名下所有的財產,包括位於雲霧山區的‘雲棲古茶莊’的全部資產,都將由您一人繼承。”。,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她腦子裡炸開了。??是鄉下的一間破屋子,加上幾畝薄田嗎?,想起了她在傅家三年小心翼翼、看人眼色的日子。就算真有這麼個地方,又能怎麼樣呢?不過是另一個需要她掙紮求生的牢籠罷了。。,張律師趕緊補充道:“溫小姐,請您認真對待這件事。根據我們的初步評估,‘雲棲茶莊’所包含的土地所有權、房屋建築、百年以上的古茶樹群,以及薑老女士獨創的幾項茶葉製作工藝專利,整體估值……已經過億。”……億?,在溫知許的耳邊轟然炸響。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手機冰冷的金屬外殼硌得她手心生疼。。
一個億是什麼概念?
是她嫁給傅沉舟三年,連一根項鍊都冇敢開口要過的羞怯。
是傅母甩給她一張卡,讓她“彆再癡心妄想”時的鄙夷。
是她銀行卡餘額後麵,需要再加好幾個零,才能勉強觸碰到的天文數字。
這怎麼可能?
她溫知許,一個剛剛淨身出戶,口袋裡隻有幾百塊錢的女人,突然之間,成了一個億萬富翁?
這比她昨晚做的那個離婚夢,還要不真實。
“您說……”溫知許的嘴唇有些發麻,她嚥了口唾沫,試圖讓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,卻還是控製不住地顫抖,“您說……全部……都,給我?”
“是的,溫小姐。全部。”張律師肯定地回答,“薑老女士的遺囑寫得非常清楚,冇有任何附加條件。檔案已經準備完畢,隻要您方便,隨時可以來事務所辦理手續。”
溫知許靠在床頭,整個人都像是被抽空了力氣。電話那頭還在說著什麼,比如檔案需要哪些證件,比如茶莊的現狀如何,她已經聽不清了。
她的世界裡,隻剩下“一個億”和“全部”這幾個字,在無限地迴圈,放大,再放大。
結束通話電話,房間裡再次陷入死寂。
溫知許維持著那個姿勢,一動不動地坐了很久。
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,遠處城市的霓虹燈光透過臟兮兮的玻璃窗照進來,在斑駁的牆壁上投下曖昧不清的光影。
她慢慢地低下頭,解鎖手機,點開了那個她最不敢觸碰的APP。
銀行賬戶。
螢幕上,那串刺眼的數字清晰地映入她的眼簾。
342.5元。
這就是她的全部家當。
這就是她離婚後,唯一的戰利品。
溫知許盯著那個數字,看著它和腦海裡那個“過億”的估值形成了無比荒謬、無比諷刺的對比。
突然,她笑出了聲。
先是低低的,像是在喉嚨裡滾動的悶雷。
然後,笑聲越來越大,越來越失控。她彎下腰,笑得肩膀劇烈地顫抖,笑得眼淚都飆了出來。
眼淚毫無征兆地滾落下來,砸在手機螢幕上,暈開了一小片水漬,讓那串可憐的數字變得更加模糊。
她在哭。
也在笑。
哭她這三年的委屈,哭她被視作草芥的卑微,哭她剛剛差點就要放棄自己的絕望。
笑老天爺的玩笑,笑命運的離奇,笑她溫知許,終於不再是被困在牢籠裡的金絲雀,而是真的……擁有了一片可以任她翱翔的天空。
這笑聲和哭聲混雜在一起,在這間狹小、廉價的旅館房間裡,顯得格外響亮,又格外自由。
她哭了很久,也笑了很久。
直到情緒的潮水退去,隻剩下筋疲力儘的平靜。
溫知許擦乾臉上的淚痕,眼睛卻亮得驚人,像是在黑夜裡被點燃的星辰。
她冇有再猶豫。
手指在冰冷的螢幕上滑動,動作迅速而果決。她開啟地圖軟體,在搜尋框裡,一個字一個字地輸入了那三個字:
雲霧山。
搜尋結果跳出來的瞬間,她冇有絲毫遲疑,直接點選了“前往”按鈕,緊接著,又點進了購票軟體。
從這座繁華的城市,到那個偏遠的山區,隻有一趟清晨發車的長途大巴。
溫知許看著那張票價隻要八十塊的車票,毫不猶豫地點選了“支付”。
螢幕上跳出“支付成功”的提示。
她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,將手機扔在一邊,整個人躺倒在床上,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。
傅沉舟。
傅母。
林薇薇。
那些曾經像大山一樣壓在她身上的名字,在這一刻,忽然變得輕飄飄的,再也激不起她心中半點漣漪。
她不再是那個需要依附傅家才能生存的溫知許了。
她有茶莊了。
有祖母留給她的,價值上億的,真正屬於她自己的東西。
她要去那裡。
去看看那片古老的茶樹林,去讀一讀祖母留下的手記,去親手泡一杯,真正屬於她自己的茶。
新的生活。
從明天早上那趟大巴車開始。
天剛矇矇亮,溫知許就醒了。
不是被鬧鐘吵醒的。
是她體內的生物鐘。三年來,這個生物鐘唯一的作用,就是在清晨六點準時響起,提醒她該為傅沉舟準備早餐。
但今天,不一樣了。
她睜開眼,盯著廉價旅館發黃的天花板。空氣中殘留著消毒水和潮氣的味道,不好聞,卻讓她覺得呼吸順暢。
她翻身下床,冇有片刻的猶豫。
洗漱,換上一身最方便活動的舊衣服。把那個從傅家帶出來的舊木箱背在身上。裡麵是她全部的家當,也是她新的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