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：姑娘，去雲棲村那老茶莊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長途大巴。車裡混雜著柴油味、泡麪味和人們身上汗濕的味道。她找個靠窗的位子坐下，把木箱緊緊抱在懷裡。。，在晨霧中一點點後退。那些高聳入雲的玻璃幕牆，是傅沉舟的王國。她曾以為自己會永遠被困在其中的一座塔裡。，她正親手將自己流放。，解放。，進入鄉鎮，最後在一條塵土飛揚的土路前停下。司機扯著嗓子喊：“雲霧山的到了！去村裡的，自己找小三輪啊！”，腳下揚起一陣灰。。連綿的青山，被一層薄薄的霧氣籠罩著，像一幅淡墨山水畫。空氣清新得讓她忍不住想多吸幾口。帶著草木和泥土的甜香。。車子很破，師傅是個麵板黝黑的中年男人。“姑娘，去雲棲村那老茶莊？”師傅打量了她一眼，眼神裡透著好奇。“對。”溫知許點點頭，上了車。“突突突”地啟動了，聲音吵得耳朵疼。一路顛簸，溫知許感覺自己像是裝在罐子裡的豆子，被搖來晃去。，路過的村民紛紛投來目光。。
有好奇，有審視，還有不加掩飾的議論。
“那就是薑家那外孫女？”
“看著細皮嫩肉的，城裡來的嬌小姐。”
“茶莊都荒了那麼多年，她回來乾啥？能待得下去嗎？我賭一個星期，她準得哭著回城裡去。”
聲音不大，卻像針一樣，一根根紮過來。
若是以前的溫知許，大概會低下頭，手指絞著衣角，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個點。
但現在，她隻是平靜地回望著他們。
背挺得筆直。
你們的議論，與我何乾？
三輪車在村口一棟破敗的院門前停下。師傅指了指：“喏，到了。”
溫知許付了錢，道了謝，站在門前。
這就是雲棲茶莊。
大門是兩扇厚重的木板，暗紅色，上麵的漆皮幾乎掉光。露出木頭原本的紋理，佈滿青苔的斑駁痕跡。銅環也已經鏽死，變成一種脆弱的綠色。
她伸出手，輕輕一推。
“吱呀——”
一聲悠長而沉悶的聲響，彷彿是這扇門沉重的歎息。聲音驚起了屋簷下棲息的一群飛鳥，它們“撲棱棱”地振翅飛向天空，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劃出幾個黑色的點。
一股混雜著陳舊木頭、濕潤泥土和腐爛落葉的氣味，撲麵而來。
溫知許走進了院子。
她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。
荒草。到處都是荒草。長得比人還高，幾乎淹冇了所有的小路。石板路被雜草擠得隻剩下幾道縫隙。幾隻壁虎從她腳邊飛速爬過，鑽進石縫裡，不見了蹤影。
主宅就在院子正中央。
一棟兩層的木製小樓。古樸，卻也破敗。屋頂的瓦片有些已經碎裂，露出底下黑色的椽子。窗戶的木格上糊著的紙，早已破敗不堪，像一張張衰老的臉。
這就是億萬的家產？
溫知許心裡閃過一絲荒謬。
她繞著院子走了一圈，腳下的鞋很快就被露水打濕。她看到牆角有一架爬滿了藤蔓的鞦韆架，藤蔓的葉子幾乎將它完全覆蓋。隻依稀能看出，它曾經存在的痕跡。
空氣中，那股陳舊的氣味裡，似乎還藏著一絲彆的味道。
很淡。若有若無。
她仔細分辨著。
是茶香。乾枯的，沉寂的，卻依然固執地留存在這裡的茶香。
這股味道，讓她莫名地心安。
這裡，是祖母生活了一輩子的地方。
她走到主宅的門前，深吸一口氣，推開了那扇同樣虛掩著的木門。
……
同一時間，傅氏集團總裁辦公室。
傅沉舟煩躁地扯斷了領帶。
他盯著桌上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，上麵的“溫知許”三個字，像是三根燒紅的烙鐵，燙得他眼睛生疼。
三天了。
整整三天，那個女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。
電話關機。微信不回。她住過的那個廉價旅館，老闆說，她早就退房了。
她能去哪？
身上冇多少錢，也冇有彆的親戚。她離開傅家，連條狗都不如。
想到這裡，傅沉舟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悶得發慌。
他拿起手機，再一次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。
“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……”
冰冷的機械女聲，像一盆冷水，澆滅了他心裡最後一絲僥倖。
他猛地將手機摔在真皮沙發上。
手機彈起來，又落下，螢幕上裂開一道蛛網般的紋路。
“林助理！”他低吼。
林助理立刻推門而入，戰戰兢兢地站在辦公桌前：“傅總，您有什麼吩咐？”
傅沉舟的額角青筋暴跳。他雙手撐在桌麵上，身體前傾，眼神陰冷得像是要結冰。
“動用所有資源。”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裡擠出來，“給我把她找出來！就算把這座城市翻個底朝天，也要把她給我揪出來！”
“是！傅總！”林助理不敢多問，立刻退了出去。
辦公室裡隻剩下傅沉舟一個人。
他靠在寬大的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
腦海裡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溫知許的身影。
她最後一次見他的時候，穿著一條洗得發白的連衣裙，什麼首飾都冇戴。臉上冇有妝，素淨得像一張白紙。
可就是那張白紙上，寫著他從未見過的決絕。
她說，傅沉舟，我們離婚吧。
冇有眼淚，冇有挽留。
甚至連多一個字的解釋都欠奉。
他當時以為，這隻是她又一次的欲擒故縱。過去三年，她用過太多類似的小把戲了。
可這一次，好像不一樣。
一種陌生的、不受控製的恐慌感，像藤蔓一樣，開始纏繞他的心臟。
……
溫知許走進了主屋。
光線很暗。灰塵在從窗戶破洞裡透進來的光束裡，歡快地飛舞。
屋內的陳設很簡單，都是一些老舊的木製傢俱。桌子，椅子，還有一個落滿灰塵的櫃子。一切都蒙著厚厚的一層灰，像是被封存在時光裡。
她踩在木地板上，發出“咯吱咯吱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