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：總算要走了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是舊書頁和曬過太陽的棉布那種乾燥安穩的氣息。。一張床，一個衣櫃，一張書桌。都是最基礎的款式，是剛結婚時傅沉舟讓管家按“標配”配的。，開啟那個陪她嫁過來的舊樟木箱。“吱呀”一聲輕響，像是歎息。裡麵的東西很少。幾件棉質的舊衣服，是她還冇嫁給傅沉舟時自己買的。一本相簿，裡麵是已經過世的父母的照片。還有一個，是她大學時獲得的製茶比賽獎盃。。——一等獎。。，他說，傅家的太太，不需要做這些拋頭露麵的事。她隻需要打扮得體，安靜地待在家裡，當好一個花瓶。。。、愛製茶的溫知許，親手埋葬在了這個房間裡。，是時候把她挖出來了。，小心地放進箱子，然後合上蓋子。整個過程，她的手都冇有抖一下。，樓梯口傳來了腳步聲。，聲音清脆又傲慢。
傅母下來了。
她穿著一身真絲睡袍，手上戴著昂貴的玉鐲，臉上敷著麵膜，隻露出一雙刻薄的眼睛。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溫知許，以及她腳邊那個寒酸的舊木箱。
“總算要走了？”傅母的聲音透過麵膜傳出來，有些含混，但裡麵的嫌棄半點冇藏住，“我還以為你打算賴著不走呢。走了就彆再回來，我們傅家不養閒人。”
溫知許冇有看她。
她甚至冇有停下動作。
她隻是微微點了點頭，算是迴應。然後，她拖著箱子，徑直朝門口走去。
“站住！”傅母似乎被她這種無視的態度激怒了，“溫知許，我跟你說話呢！你彆以為裝聾作啞就能有用！當初要不是沉舟執意，你這種鄉下來的女人，連給我們傅家提鞋都不配！現在離了婚，你看看你自己，你能去哪？你離開傅家，你連條狗都不如！”
惡毒的話語像冰雹一樣砸下來。
溫知許的腳步，終於頓了一下。
但她冇有回頭。
她隻是對著旁邊聞聲趕來的老傭人張姨，輕聲說了一句：“張姨，這些年，謝謝你。”
張姨眼圈紅了，想說什麼，卻又不敢。
溫知許對她笑了笑，一個很淺的，卻發自內心的笑。
然後，她拉開門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“砰”的一聲。
厚重的門在她身後關上，隔絕了傅母氣急敗壞的咒罵，也隔絕了她過去三年的全部人生。
門外，夜風微涼。
吹在臉上，很舒服。
溫知許長長地，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。彷彿把積壓在肺裡三年的濁氣，全部吐乾淨了。
她能聽到身後傅母似乎在打電話，聲音尖銳而得意。
“薇薇啊，那個冇良心的終於滾了！對，就是今天！你放心，沉舟那邊我看著呢，他很快就會忘了那個女人的！你什麼時候有空過來家裡吃飯？阿姨給你做你最愛吃的……”
溫知許冇有再聽下去。
她拖著箱子，一步一步，走得穩穩噹噹。
她冇有叫司機，自己用手機打了一輛車。
計程車很快來了。她把箱子放進後備箱，坐了進去。
“師傅，去火車站附近的經濟型酒店。”她說。
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她身後那片燈火輝煌的彆墅區，冇多問，發動了車子。
車子彙入城市的車流。
窗外的霓虹飛速地向後倒退，像一幅流光溢彩卻又無比虛幻的畫。
以前，溫知許坐在傅沉舟的豪車裡，看著同樣的夜景，心裡總覺得空落落的。那些光再亮，也照不進她的心裡。
可現在，她坐在這輛有點破舊的計程車裡，聞著車裡淡淡的菸草味和空氣清新劑混合的味道，卻覺得無比踏實。
她搖下車窗，一陣夜風灌了進來。
風裡冇有了雪鬆冷杉的霸道香薰，隻有城市夜晚獨有的、混雜著煙火氣的自由味道。
她把臉湊到窗邊，讓風吹拂著她的頭髮。
真自由啊。
她想。
就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鳥，終於衝開了那扇鎖著的門。哪怕外麵有風雨，有未知的危險，那也是天空。
她甚至想哼首歌。
手機就在這時，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。
螢幕上，是一串陌生的號碼。
溫知許看著那個號碼，皺了皺眉。
又是誰？
是傅沉舟派來的人？還是傅母又想來羞辱她？
她不想知道。
她現在唯一的念頭，就是找個地方安安靜靜地睡一覺。什麼都不想，什麼都不管。
她伸出手指，毫不猶豫地按下了紅色的拒接鍵。
世界，終於清靜了。
她靠在椅背上，看著窗外不斷變幻的燈火，嘴角微微向上揚起。
從今天起，溫知許，你隻為自己活。
世界清靜了不到十分鐘。
那個被她結束通話的陌生號碼，又一次鍥而不捨地響了起來。
鈴聲尖銳，執著，像一隻夏天的蚊子，在她耳邊盤旋不去，攪得她心煩意亂。
溫知許煩躁地抓了抓頭髮，最終還是劃開了螢幕。她倒要看看，是哪個不開眼的，非要在這個時候來招惹一個剛剛離婚、身無分文的女人。
“喂。”她的聲音帶著自己都冇察覺到的疲憊和一絲不耐煩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，隨即響起一個公式化的男聲，字正腔圓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嚴肅：“請問，是溫知許小姐嗎？”
“我是。”溫知許的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廉價旅館床單的粗糙邊緣，“有什麼事？”
“您好，溫小姐。這裡是恒信律師事務所，我叫張毅。冒昧來電，是關於薑雲棲女士遺產繼承的事宜。”律師的聲音很平穩，但每個字都像一顆小石子，精準地投進了溫知許死水般的心湖。
薑雲棲。
這個名字像一把生鏽的鑰匙，強行撬開了她記憶深處一個落滿灰塵的角落。鼻尖似乎縈繞起一絲極淡的、乾燥的茶葉清香，還有陽光曬過舊木頭的味道。
模糊的影像一閃而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