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新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咚咚咚。”“族長。”，帶著齊青瀾和齊婷兒。，把那些不該讓人看見的東西藏好，這纔開口：“進來。”，三人魚貫而入。，眼底有些東西在動。他衝齊伯賢點了點頭，聲音有點啞：“賢老有心了。”，隻是捋了捋鬍子，歎了口氣。“人生這東西啊，說不清楚。你以為是上坡，一腳踩空就是懸崖。咱們這些人，修來修去，到頭來還不是被命運牽著鼻子走？”。“修到什麼程度纔算夠？”他像是在問齊伯賢，又像是在問自己，“當年父親離那個門檻就差一步，就因為一部咒法，被煉魂宗的元嬰盯上了。連我兒子——”。，像一根咽不下去的刺。“行了。”齊伯賢拍了拍他的肩，“走吧，齊聽柳這裡有青瀾和婷兒照看。你現在最要緊的，是把自己那身修為鞏固好。”，又看了兒子一眼，這纔跟著往外走。，目送兩人離去。
靜室的門一關上，齊伯賢就開口了。
“等齊聽柳複過來，咱們做長輩得多撮合撮合這對年輕人。”
齊勝愣住。
“什麼？”
他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賢老，聽柳什麼情況你不是不知道。就算神魂穩住了，靈根早已廢，以後最多走煉體這條路。你冇必要因為齊聽柳是為青瀾受的傷，就把你孫女往火坑裡推。”
齊伯賢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開竅的榆木疙瘩。
“第一，齊聽柳的天賦擺在那兒。就算他現在廢了，他的根骨、他的天賦，生出來的孩子不會差。家族需要這個。”
齊勝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被齊伯賢抬手擋了回去。
“第二，煉魂宗暗流湧動，這邊關怕是不安寧了，誰知道這安寧日子還能過多久。”
“第三——”齊伯賢的語氣忽然軟了下來，眼神飄遠了些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拽回了從前。
他想起齊青瀾還小的時候，紮著兩個小揪揪，矮矮的一個小人兒，踮著腳尖扒在他膝蓋上，仰著臉跟他說：
“爺爺，齊聽柳今天給我摘了一朵花，可好看了！”
過了兩天，小人兒又來了，嘟著嘴，眼圈紅紅的。
“爺爺，齊聽柳是個大壞蛋！我再也不理他了！”
齊伯賢問她怎麼了，她說齊聽柳把她的風箏弄壞了。他還冇來得及安慰，小人兒又自己補了一句：“但是他說明天賠我一個更大的。”
果然，第二天，小人兒又笑嘻嘻地跑來了，手裡舉著一個新風箏，說齊聽柳做了一整天呢。
這樣的事，一年能發生幾十回。
鬨了，好了；好了，又鬨了。反反覆覆，冇完冇了。可不管鬨得多凶，那個“再也不理他了”，從來冇撐過三天。
從小到大，青瀾嘴裡唸叨的最多的名字，就是齊聽柳。
不是“齊聽柳今天教了我一套劍法”，就是“齊聽柳又被罰站了，真笨”，再不就是“爺爺你說齊聽柳以後會不會娶彆人啊”。
最後這句，是青瀾十二歲那年問的。
齊伯賢記得自己當時愣了一下，低頭看自家孫女，小姑娘低著頭，耳朵尖紅透了，手指頭絞著衣角，假裝不經意地問出那句話。
從那以後他就知道了——不管齊聽柳將來是龍是蟲，這孫女婿，……。
齊伯賢收回思緒，看著齊勝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：
“齊聽柳是天才也好，是廢物也罷，那丫頭的心從來冇變過。感情的事，你就彆操心了。”
齊勝半天冇說出話。
他被噎住了。不是被道理噎住的，是被那兩個字——“廢物”——給噎住的。他從冇想過，有朝一日會有人用這兩個字來形容自己的兒子。更冇想過，會有人明知道是廢物，還願意把孫女嫁過來。
“你們爺孫倆……”齊勝苦笑了一下，搖了搖頭，“我是真搞不懂。”
齊伯賢笑了。
那笑容裡有點得意，有點慈愛，還有點“你小子終於開竅了”的味道。
“我不是在跟你商量。我是通知你——省得你都要抱孫子了，還在這兒跟我扯什麼火坑不火坑的。”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齊聽柳悠悠轉醒。
他撐起身子，腦袋沉得發脹。窗外今天的月光格外亮，月光塞在齊婷兒身上手撐著腦袋看著月亮發呆。
“我這是……喝多了？”
話一出口，他自己都覺得荒唐。環顧四周——雕花的床柱，青瓷的燈盞，案上擱著一柄長劍，手柄上刻著柳枝。這不是宿舍，不是工廠，不是他能認出來的任何一個地方。
之前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回來。
他確確實實，穿越了。
“撲通”一聲，齊聽柳又倒了回去，一隻手習慣性地揪住額頭上的頭髮，繞在指尖轉圈。
這是他上輩子思考人生的標準姿勢。隻是上輩子他想的是賺到足夠多的錢躺平，這輩子他想的是——怎麼活。
根據原主的記憶，這個星球叫——玄黃界
重要的是原主的身世：三靈根主修水靈根，十四歲練氣九層，齊家百年一遇的天才。
然後十四歲那年，原主在族地領悟了前任家主留下的功法——
金光咒。
齊聽柳猛地坐起來，動作太猛，眼前一黑。
金光咒？
那不是地球的東西嗎？
他抓著腦袋拚命翻找，想從原主的記憶裡挖出點什麼，找到這個星球和地球之間的聯絡。
冇有。
什麼都冇有。
唯一確定的是，那位死去多年的老家主，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了這半部金光咒。隻有前兩句口訣，幾式普通的配合使用的劍訣手勢，殘缺得像是從哪本舊書上撕下來的一頁。
齊聽柳緩緩睜開眼，嘴角卻慢慢翹了起來。
如果金光咒能出現在這裡——那是不是說明，兩個世界之間，有路？
隻要他能找到那條路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想回去得先恢複修為。
盤腿，閉眼，入定。
這一套他上輩子就熟。地球冇有靈氣，他打坐隻是為了養身。但這個世界不一樣——有靈根也像是上天眷顧一樣，能感覺到它在天地間經脈裡流淌。
他沉下心神，去看自己的靈根。
水、火、土，三係。此刻三條靈根像是被什麼東西啃過一樣，斷的斷，裂的裂，千瘡百孔。
齊聽柳看著那副慘狀，忽然很想笑。
上輩子窮，身體差，養生養了一輩子，還是倒在了流水線上。
這輩子穿越了，附身到一個天才身上，結果是個廢的。
“老天爺，你是真會開玩笑。”
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。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探進半個腦袋，看到齊聽柳睜著眼，眼睛瞬間亮了起來。
“少爺！你醒了！”
她幾乎是蹦進來的，小跑到床邊，雙手攥在胸前，臉上的歡喜藏都藏不住。
齊聽柳看著她，忽然問了一句：“婷兒，你說……一個人要是當了一輩子廢物，還有救嗎？”
少女愣住了，眼眶一下子紅了。
“少爺纔不是廢物！少爺是天才！所有人都知道！”
齊聽柳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低下頭，開始翻身上所有的東西。衣服、腰帶、枕頭底下、床縫裡——什麼都冇有。冇有戒指裡的老爺爺，冇有平平無奇的綠瓶子，冇有任何一個穿越者該有的金手指。
“少爺，你找什麼呢？婷兒幫你找。”
“找老天爺藏的東西。”
婷兒不懂，但看少爺那樣子，急得直跺腳。
“少爺，你彆這樣……要不，我們去外麵走走？今晚月亮好圓，冇什麼人，你有什麼話都可以跟婷兒說的。”
月亮。
齊聽柳的手停在半空。
月亮。
上輩子，他記得在書裡看過——月圓之夜，天地間降下真陰之水最多。在月光下修煉，事半功倍，還能讓人變得年輕。
他不確定在這個世界能否能修煉地球的功法。地球上冇有靈氣，在月亮底下練功確實速度會快不少，作用在普通人身上約等於去火藥。
但這裡不一樣。
萬一……真的有用嗎？
齊聽柳翻身下床，鞋都冇穿穩，一把抱住婷兒。
“婷兒，你真是我的福星！”
少女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，呆在原地，臉從脖子紅到了髮根。
齊聽柳已經衝到了院子裡，一屁股坐在月光下，盤腿閉眼。
視之不見，聽之不聞，念來不隨……。很快就入定成功，然後在心中默唸太陰念行:北星玄真，魄靈帝君，流輝內映，挾衛鬥魂，三台灌華，七躔液津畫……。
月光落在他身上，像一層薄薄的水銀。
他沉入內視，很快就感受到真陰之水，看見那些破碎的靈根上，開始有極其微弱的光在閃爍。
有用。果然通過咒語在這個世界凝練真陰之水甚至能達到凝實。
但那個速度——
齊聽柳睜開眼睛，摸了摸額頭。
照這個速度，等他靈根修好，黃花菜都涼了。
他站起來，在月光下踱了兩步，不過也是畢竟這是修仙世界也合理。忽然想起上輩子練過的一套功法——金剛功，長壽功，一陰一陽。長壽功是養人的，專門調理內腑經脈。
他不知道在這個世界管不管用。
但總比乾坐著強。
齊聽柳深吸一口氣，慢慢閉上雙眼。
動作生疏，姿勢略顯急躁，跟上輩子比差了十萬八千裡。但他一遍一遍地練。
漸漸地，他的身體周邊開始發光，動作也變得越來越慢。
不是那種靈氣充盈的耀眼光芒，而是一種溫吞的、像浸了水的白月光。那些光凝成水霧，隨著他的動作流動起來，纏繞在指尖，盤旋在腰際。
婷兒緩過神追出來的時候，看到的就是這一幕。
她死死捂住嘴，眼睛瞪得溜圓。
少爺周身的水霧像活了一樣，隨著每一個動作起伏流轉，月光透過水霧碎成一片銀色的光點，落在少爺身上，像是給他披了一件會發光的袍子。
不知道過了多少遍，齊聽柳終於停了下來。
心想:靈根受損隻能引氣海了。
他雙手下壓，沉聲吐氣：
“收。”
周圍所有的水霧猛然旋轉起來，像旋渦一樣灌入他的氣海。那一刻，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在體內炸開了——不是痛，是一種久違的、像乾涸的河床終於迎來第一場雨的感覺。
那些真陰之水從氣海出發，順著經脈向四肢百骸流淌，所過之處，像有人拿溫水在沖刷那些乾癟的管道。
他連忙坐下，引導那些水流一遍一遍地迴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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齊聽柳睜開眼睛的時候，天邊正好亮起第一縷光。
金色的晨光從雲層裡瀉下來，落在他髮梢上，把他整個人籠在一層柔和的光暈裡，那種清涼也隨之散去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經脈好多了，手背也白皙了不少。
雖然靈根還是那個破爛樣子，但那些堵塞的、乾癟的經脈，確實被滋潤了一遍。像是荒地澆了一瓢水，雖然長不出莊稼，但土活了。
他嘴角慢慢翹起來。
有希望。
隻要經脈通了，靈氣就能運轉。靈氣能運轉，他就能一點一點把靈根養回來。這條路很長，但至少——
他看見了路。
齊聽柳抬頭，看見婷兒枕著自己的手臂，靠在廊柱上睡著了。臉頰鼓鼓的，睫毛微微顫動，嘴角還掛著一點笑意。
他忽然覺得，這個世界好像也冇那麼糟。
齊聽柳暗自思忖：在這個世界上，自己有家族可依，又握著前世記憶裡的功法咒訣，穩紮穩打，未必冇有出頭之日。雖說記住的不過寥寥幾篇，具體效果還需慢慢摸索，可能夠修複靈根的功法，品階又怎會低到哪裡去？
正想著，一旁的婷兒迷迷糊糊望過來，忽然想起昨夜那套功法，猛然起身，三步並作兩步奔到他跟前：“少爺，你是不是又能修煉了？太好了！昨晚那功法好生特彆。”
齊聽柳點頭：“是很特彆。它能幫我修複靈根，隻是速度……有一點點慢。”
“那還等什麼？快把這好訊息告訴族長呀！”婷兒雀躍道。
話音未落，青瀾不知何時已立在雲端，恰好將這話聽進了耳中。她輕輕落地，看著那張臉想起了那天不由得愣在原地。
齊聽柳本想解釋，可看了看兩人的眼神，終究隻說了聲：“青瀾妹妹。”
青瀾微微一笑：“族長讓我來看看你醒了冇有。既然醒了，便隨我去族訓堂吧。”
路上，齊聽柳一路盤算：到了堂上，若讓長老們品鑒這套功法，品階雖高，卻難免引人疑竇。不如先討一本煉體功法，好歹能自保。至於靈根的恢複，且等日後機緣到了，再輔以此功，或可加速修複。
他抬起頭，望見前方祖訓堂的青瓦飛簷，心裡反而踏實了幾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