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屍火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某工廠門口。,搖搖晃晃地走過安檢門。保安大叔好心提醒:“小夥子,不行就請個假休息一下吧。就前天,咱們廠子還猝死一個呢。”,本能地擠出微笑:“多謝提醒……我正有此打算。”,他半撐著眼睛朝外麵走去。旁邊一箇中氣十足的保安,一看就是睡眠質量極好、倒頭就睡的那種——當然,這種人打呼嚕也最響。他看著齊聽柳走遠的背影,搖頭道:“年輕人啊,不知道愛惜身體。肯定是該休息的時間拿去打遊戲了,又來上夜班。”:“要不然怎麼叫年輕人呢?”,他們的對話聲,竟然一字不落地傳進了齊聽柳的耳朵裡。,齊聽柳正靠著鞋櫃休息。他心頭一緊:“怎麼回事?我又幻聽了?這聲音明明像是剛纔那個保安大叔的……”。,在車間裡閉眼冥想了一會兒,卻像是突然入定了一樣。周圍環境的聲音忽大忽小,還伴著額頭的劇痛。,得趕快回去打坐休息。等這次賺完錢,絕不亂花了……一邊養生一邊上夜班,真是太可笑了。,這是神識外放的表現,他無意間竟然開啟了元神之處的神識開關。以他那瘦弱的身子骨,加上夜班的巨大損耗,此刻的狀態已如風中殘燭。,換上鞋子,離開了工廠。,室友們都去上白班了,唯一上夜班的也不在。。,剛纔在路上一直默唸太陽煉神咒,現在已經冇那麼頭暈了。他不再多想,脫鞋上床,簡單拉伸後,盤腿打坐。
深吸一口氣,心裡默唸:
“視之不見,聽之不聞,念來不隨……”
最後一個字落下,他閉上了眼睛。
一片漆黑。
隨著時間推移,念頭和念頭之間的時間被拉長。齊聽柳的身上開始發熱,寒氣和一些……從關節處絲絲流出。
上一個念頭還是關於美女視訊的——這中間不知過了多久——他才猛然反應過來:這次狀態怎麼這麼好?這纔多久,身上就開始發熱了?
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,他的念頭又因為思索從穴位拉了回來,感受的自己竟然冇有呼吸。發現自己剛纔那段時間,竟然冇有呼吸。這是啟動了胎吸?
空氣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,主動往他鼻子裡鑽。而且,他的身體每一處關節正在不受控製地調整這,像提線木偶一般,每一部分都在朝最合適的位置慢慢擺正。
齊聽柳知道——自己快要入定了。
這還是第一次。冇想到來得這麼突然。
他開始嘗試把意識從想法雜念中拉回到眉間。很順利。
眼前突然一亮。
成功了。
他看到了——周圍全是白色,自己就坐在中間,身體從內而外的產生透明狀態。自己的身體像被凍住了一樣,感覺像一塊巨石,關節失去了作用,再也挪不動分毫,雙手就也像黏在了腿上一樣。
他開始觀察自己的脊柱。
一股熱氣從長強穴往上衝,脊柱好似被這股力量推得毫無還手之力。原本有些側彎的脊柱,就這樣被生生推直了。
齊聽柳心中激動:這是入定成功了!
脊柱那股氣,恐怕就是打通大小週天的征兆。
機緣到了,必須把握好。
他開始用意識引導那股氣往下一站走。可氣一直卡在大椎穴,始終無法向前一步。
冇有師父指導,齊聽柳有些不知所措:為什麼就過不去了?難道意念還不夠?
他開始更加專注。冇想到,意外發生了——
那股氣竟然開始從耳朵裡流出來!
他的腳開始變得冰冷慢慢蔓延至膝蓋。這是什麼情況?
不等他多想,眼前自身打坐的景象開始坍塌。意識忽明忽暗,周圍白色的背景像玻璃一樣碎裂,露出宇宙的深空。
頭頂上方,破碎的白色背景後,出現了一個漩渦。
原本往外流的熱氣,噴湧而出,被那漩渦吸走。
齊聽柳的意識被拉扯著,整個人輕飄飄地離開了那具疲憊不堪的軀殼。他最後看見的畫麵,是工友們驚慌失措的臉,是車間裡慘白的日光燈,是那顆還冇來得及擰緊的螺絲釘。
然後是黑暗。
然後是——
齊家鎮守於中禦洲的邊關——望歸崖。
今日是測試靈力、分配資源的日子。齊青瀾卻像冇睡醒似的,慢悠悠地朝測靈廣場走去。身後跟著一隻小黃狗,那狗貪玩,叼著她的衣角往後拽,她也不惱,由著它拽。金寶以為是在玩拔河遊戲,越發賣力,她就被拖得一步一趔趄。
“齊聽柳這傢夥,真是的……”她低聲嘟囔,“昨晚又不正經,大晚上不睡覺,非要找我聊這聊那的。”
正想著,金寶忽然不拽了。她低頭看去,思緒也被拉回了昨夜——
齊聽柳臨走時,站在洞府門口,月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長。
“青瀾妹妹,今晚金寶就跟你在一起吧。我修為還在不斷下降,精力可跟不上這小傢夥了。”
“你怎麼回事?是不是身體又不適了?”
“放心吧,我就是準備閉關了。再怎麼樣,我還有煉氣三層的修為。”
她當時歎了口氣,想說什麼,又嚥了回去。隻在心裡默默道:聽柳啊,你可不能倒下。我還冇表達我的心意呢。
她順手抱起金寶,準備禦劍前去。一道流光剛從儲物袋流出落在腳下,遠處就傳來呼喊——
“青瀾師姐!快去吧!齊聽柳他在測靈台上出事了!”
什麼?
她隻在一念之間,禦劍疾掠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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測靈廣場上,人群已經圍成了一個圈。
齊聽柳倒在石台旁,身體蜷縮如蝦,嘴裡發出壓抑的哀嚎。他身上冇有血,卻有一層詭異的藍色火焰,像蛇一樣纏繞著他的四肢,舔舐著他的麵板。火焰不燒衣物,隻燒人,所過之處,麵板乾裂如龜甲。
周圍弟子指指點點,卻無人敢上前。
“今早我來時,就看見少爺在這兒打坐。”一個弟子小聲道。
“是啊,好好的,突然身上就著火了。那火……好生邪門。”
一個女弟子畏畏縮縮地想要靠近,卻被旁邊的人拉住:“彆去!那火碰不得!”
就在這時,一道流光從歸元峰方向破空而來,帶著淩厲的破風聲。齊勝落在場中,衣袍獵獵,麵色鐵青。流光中隱隱有血色翻湧,那是他全力催動靈力的征兆。
“兒子!”
他蹲下身,紅色的靈力包裹住手掌,伸向齊聽柳身上的藍色火焰。
剛一觸碰,那火焰像活了一般,順著他的手指往上爬。齊勝反應極快,猛地甩手,將那一縷藍焰摔在地上。火焰落在青石板上,燒出一個拳頭大的黑坑,滋滋作響,良久方熄。
“屍火……”齊勝咬著牙,一字一頓,“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”
又是一道流光落下。齊伯賢趕到,目光掃過場中,當即沉聲道:“今日測靈取消!所有人都退下!廣場暫為禁地,不得擅入!”
歸元洞內,齊聽柳被安置在石台上。
那藍色火焰仍在燃燒,卻始終隻在他麵板表麵遊走,不往裡鑽,也不往外擴。像一條蛇,圈住了獵物,卻不急著吞下。
齊伯賢從儲物袋取出幾種靈藥,碾碎調成糊狀,敷在火焰邊緣。藥糊剛塗上去,火焰便退縮了寸許,但很快又燒了回來。
“果然是屍火。”齊伯賢放下藥缽,麵色凝重,“這煉魂宗的手段。”,“屍火以神魂為薪,強行驅散,聽柳怕是承受不住了。
齊勝想不出彆的辦法,隻能將掌心抵在兒子胸口,將自己的壽元緩緩渡過去。靈力裹著生機,一點一點滲入齊聽柳體內,暫時壓住了那藍色火焰的蔓延。可他自己鬢角的白髮,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多。
“煉魂宗……你們好狠毒……”齊勝咬緊牙關,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,“到底想要做什麼?”
齊伯賢冇有回答。他從儲物袋中翻出幾株珍藏多年的靈草,皆是滋養神魂之物。他來不及細挑,碾碎、搓丸、塞入齊聽柳口中。藥力化開,齊聽柳身上開始散發出淡淡的白光——可那光很弱,隻亮了一瞬,便暗淡下來。
這不過是多拖延片刻罷了。
齊聽柳睜開眼,看見了父親那漸漸變白的頭髮。他張了張嘴,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:“父親……住手吧。彆……彆浪費時間了。”
“閉嘴!”齊勝手上靈力不減,眼眶卻紅了,“你一定要堅持住!”
齊伯賢想說什麼,嘴唇動了動,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下雙手。他知道,以齊勝的性子,勸不住的。
“是煉魂宗……”齊聽柳的氣息越來越弱,斷斷續續地說道,“那天晚上……他……。我昨晚……嘗試唸誦金光咒……纔會這樣……”
他頓了頓,像是在積蓄力氣。
“父親……能去叫一下青瀾妹妹嗎?你們仨陪陪我……我快冇力氣了。”
齊勝的手猛地一顫。他抬頭看向齊伯賢,老人點了點頭,轉身出了洞府。
齊勝收回手,將兒子輕輕扶起,讓他靠在自己肩上。他冇有再輸送壽元,隻是抱著,像抱著世上最珍貴的東西。
懷裡的齊聽柳無力的閉上眼睛他感覺自己在下墜。意識像掉進了一口深井,井口的光越來越遠。他想抓住什麼,但四周什麼都冇有。
然後他開始回憶。
小時候父親教他練劍,大手握著小手。測靈石亮起的那一刻,父親笑了——那是他見過的最開心的笑容。
然後那晚就來了。邪修來襲,青瀾在他身後尖叫。他轉過身,擋在她麵前。那一擊很重,醒來之後,靈根碎了。
他以為他已經認命了。
但這一刻,在意識即將墜入深淵的這一刻,他忽然發現——
他不甘心。
他想再看一眼父親的笑,想再摸一摸金寶的頭,想再聽青瀾叫他一聲……
“聽柳哥哥——”
少女淚流滿麵,跌跌撞撞地跑進來,撲倒在石台前,緊緊握住了那隻正在無力垂落的手。
就在她握住那隻手的那一刻,齊聽柳身上的藍色火焰,驟然熄滅了。
“不……聽柳哥哥!”
齊勝抬頭望向洞頂,不敢低頭去看。他怕看到那一幕,怕自己撐不住。
齊伯賢拉開齊青瀾,沉聲道:“族長,先放下聽柳。”
齊勝強忍火焰灼燒的劇痛,小心翼翼地將兒子放在石台上。
三人不知道的是就在齊聽柳神魂消散的那一瞬間,這具身體裡出現了一個極其短暫的“空隙”。
然後——
藍色火焰重新燃燒起來,比先前更烈。
不屬於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,藍色火焰灼燒著他的神魂。齊聽柳瘋狂地砸著自己的腦袋,隻覺得天旋地轉。
太痛苦了。
不行……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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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神世界。
齊聽柳身邊,圍著一群藍色火焰凝成的人形。他們冇有**,冇有眼珠,身體半透明,一個個咧著嘴,對著他露出詭異的笑容。像看食物一樣看著他。
齊聽柳下意識地念起了金光咒。
在地球時,他心煩氣躁就常念這段咒。此刻生死關頭,嘴比腦子快,咒文脫口而出。
“天地玄宗,萬炁本根……”
隨著他開始唸誦,齊聽柳身上竟然泛起了白光。那白光彷彿能吸收火焰,一點一點地吞噬著那些藍色的邪火。
齊青瀾激動地喊:“那白光……是不是聽柳有救了?”
他的身上再次亮起白光,形成一層薄薄的光罩。
那些火焰人看到光罩,笑容凝固了。隨即,它們不再笑,而是瘋狂地朝齊聽柳湧來,前仆後繼地撲向那層白光。
一個、兩個、十個、百個……
每撲上來一個,就被白光吸收一個。齊聽柳看到這一幕,膽氣頓生,大喊一聲:“跟你們拚了!就當是在廠裡做夢!”
他開始主動掐訣,朝那些火人衝過去。
光罩吸收著藍色火焰,顏色從純白漸漸變成淡黃,彷彿在變強。但火人實在太多了,前仆後繼,無窮無儘。光罩上開始出現裂紋,哢哢作響。
齊青瀾無力地癱坐在地上,聲音發顫:“族長……那白光,是不是在對抗藍色火焰?”
齊勝冇有說話,隻是死死盯著兒子的臉。
你爺爺要去藥堂再找些養神魂的草藥,讓他在這兒守著。
“或許……我兒子這次,真的不會死了。”
話音剛落,齊伯賢趕回來了。他手中攥著幾株在路上就已搓成丸的草藥,二話不說塞進齊聽柳嘴裡。
“我們隻能做到這一步了。”齊伯賢喘著氣,“希望這孩子……能撐住。”
齊聽柳已經殺紅了眼,瘋狂地變幻手訣,一層又一層地疊加金光。
十一層了。
還差一層。
齊聽柳單膝跪在地上,一手撐著光罩,一手掐手訣,此時他的神魂已經開始變得透明,就在齊聽柳要堅持不住時,藥效起作用,他的神魂又凝實了幾分。
他咬牙再次念出:“天地玄宗,萬炁本根……”
第十二層光罩從神魂中迸發而出。
十二層疊加之下,白色光罩猛然爆發出一波強烈的震盪,將堆積如山的火人震開。緊接著,白光轉化為耀眼的金色光罩。
成了。
“現在,該輪到我了。”
金色光罩上浮現出一個個旋渦。齊聽柳雙手掐訣,沉聲喝道:“急急如律令——”
一道道金色射線從漩渦中噴薄而出,朝那些火人射去。被打散的火焰來不及重塑,便被齊聽柳腳下的漩渦吸了進去。
吸收的火焰越多,金色光罩就越凝實,射線也越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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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實世界。
齊聽柳躺在石台上,身上纏繞著金色光條。藍色火焰化作一條蛇頭,與金色光條對峙撕咬。
三人屏息看著這一幕,心中同時湧起一個念頭——有救了。
“加油啊,聽柳哥哥……”齊青瀾雙手捂嘴,淚流滿麵。
齊勝死死盯著兒子的臉,聲音沙啞:“不管你是誰……既然來了,就一定要好好給我活著。”
就在此時,齊青瀾手臂上那串百年雷擊木手串忽然散發出金色光芒。它自行掙脫,朝齊聽柳飛去。
金色光條與藍色火蛇正僵持不下,手串趁機套在火蛇七寸上,猛地一旋。
藍色火蛇被打散開來。
金色光條趁勢融入雷擊木手串。手串開始旋轉,形成一個旋渦,將四散的藍色火焰徹底吸收乾淨。
齊勝連忙上前,雙指探入齊聽柳眉心,閉目感知
片刻後,他睜開眼,聲音發顫:“太好了……神魂穩住了。”
齊青瀾癱坐在地,淚水無聲滑落。
齊伯賢站在一旁,捋著鬍鬚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石台上,齊聽柳安靜地躺著,身上的金色光芒漸漸收斂。
那曾經纏繞他的藍色火焰,終於徹底消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