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家族史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族長！”“爺爺！”，最後彙成同一句話——“齊聽柳可以修煉了！”，麵麵相覷，眼中皆是不可置信。唯有下首的齊伯庸，麵色如常，看不出半點波瀾。，仔細察看。以金丹期的修為，自然看得出齊聽柳的靈根依舊碎裂，但那乾癟三年的經脈，竟比之豐潤了許多。“兒子，你的經脈……恢複了不少？”齊勝攥著齊聽柳的胳膊，指尖微微發顫，“是怎麼做到的？”，餘光瞥見旁坐的齊伯庸。那老者的三角眼半闔著，似聽非聽，卻讓他心裡莫名一緊。，撓了撓頭，露出一個憨憨的笑：“那屍火以根除，我醒來試著運轉靈氣，雖不能提升修為，卻能引靈氣入體，滋養經脈肉身。”“哈哈哈——”齊勝大笑出聲，笑聲裡帶著三年未曾有過的暢快，“天不絕我齊家！”，遞到齊聽柳麵前，笑道：“祖宗保佑，我齊家氣數未儘。走，去祠堂，給老祖宗磕個頭。”“磕頭？”齊勝微微一愣。：“大長老，可要同去？”，淡淡道：“不必了。族長這幾日多陪陪聽柳，族中事務，我暫且代勞。”：“大長老有心了。”
齊伯賢點了點頭，又看向齊青瀾與婷兒：“你們且退下吧。這幾日，讓這父子倆好好說說話。”
“是。”兩人雖滿腹疑惑，還是拱手告退。
出了門，一路無言。
齊聽柳走在後麵，心卻是懸著的。
剛穿越過來，便麵對這一大家子，他心裡說不忐忑是假的。記憶中，至親雖不至於害他，可這偌大的家族，上下幾百口人，未必人人都是一條心。
畢竟，這個家族崛起不過兩百餘年，根基本就不深。
到了祠堂門口，齊伯賢忽然停下腳步，回過頭來，意味深長地看著他。
“聽柳啊，”老人的聲音不重，卻像一顆石子投進湖麵，“往後不管發生什麼事，記住——我們永遠是你的家人。”
齊聽柳一怔，不知這話從何說起。
齊伯賢已轉過身，推開了祠堂的門。
裡頭供著齊家曆代先祖的牌位，香火嫋嫋，莊嚴肅穆。老人隨手一揮光罩升起 拈了三炷香，遞到齊聽柳手裡，自己也取了三炷，在蒲團上跪了下來。
“兩百多年前，”他開口，聲音在祠堂裡迴盪，“你曾祖以散修之身，不到三百年便修至金丹，被皇室看中，派去望歸崖鎮守海外邪修。那時的齊家，何等的風光。”
齊聽柳跪在一旁，靜靜聽著。
“你曾祖雖未突破元嬰，卻也把齊家帶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。直到他坐化，你爺爺繼位——咱們齊家，從你曾祖這一脈，代代單傳，天賦卻一個比一個好。你爺爺當年，是最有希望凝結元嬰的。”
齊伯賢頓了頓，目光落在最上方那塊牌位上，像是在看一個很遠的地方。
“他金丹巔峰那年，閉關時進入了一種奇妙的境地。他說自己踏過星河，去了另一個世界。附在一個人身上，渾渾噩噩地看著周遭——那裡的人手上都拿著一個奇怪的東西，像玉簡，卻能發光出聲，還有畫麵。”
齊聽柳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。
“直到一個畫麵出現——‘天地玄宗，萬炁本根’——你爺爺猛然驚醒，那畫麵便散了。可閉關的百年光陰，也一併散了。”
齊聽柳的指尖微微發涼。
“待他出關，壽元已不足百年，道心混沌，再也無法寸進，後又遇煉魂宗。最後隻留下了這串雷擊木手串。”齊伯賢歎了口氣。
齊聽柳喉頭滾動，隱隱猜到了什麼。
“我們齊家與劉家、魏家共守這這邊海，兩次遭襲，偏偏隻有咱們齊家受損最重。”齊伯賢的目光落在齊聽柳臉上，平靜得像一潭深水，“後來才發現——你也學了金光咒。這便說得通了。”
齊聽柳感覺後背有什麼東西在爬。
“你父親與我，早就將懷疑報了上去。可三年了，上麵隻留下句按兵不動。”齊伯賢搖了搖頭，苦笑一聲，“不過對你來說，上麵冇興趣，興許是件好事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忽然變得幽深。
“煉魂宗的術法歹毒，我們尋遍法子。”
齊聽柳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當然雖不知你如何根除了這燃燒靈魂的手段——”齊伯賢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語氣忽然輕快起來，“不過這是你自己的秘密，我和你父親，不會多問。”
齊聽柳腦袋嗡地一聲，像被驚雷劈中。
我暴露了？
我去了，哪本穿越小說上來就被揭穿的？我這什麼倒黴開局？
可轉念一想，原主本該死在那天，神魂本已消散。如今他好端端站在這裡，本就是最大的破綻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忽然開口：“其實我……”
“聽柳。”
齊勝打斷了他，聲音很輕，卻像一堵牆擋在了他麵前。
“什麼都不用說。”
齊聽柳抬頭，對上父親的目光。那雙眼睛裡冇有懷疑，冇有審視，隻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——
篤定。
“金光咒全文，我……。”
齊勝身形一晃，下一瞬已將兒子攬進懷中。他的手在發抖，聲音卻是穩的：“好孩子。有這話，夠了。”
齊伯賢捋著鬍鬚，點了點頭，眼底泛起一層薄薄的光：“天塌下來，有我們頂著。”
齊聽柳被父親抱著，感受著那掌心傳來的溫度，忽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。
他想起流水線上冰冷的機械，想起出租屋裡一個人的夜晚，想起那些年他以為這就是人生的全部。
原來被人抱著，是這樣的。
“爹——”
他的聲音悶在齊勝肩頭，帶著一點哭腔。
“我在。”
齊勝收緊了手臂。
望月峰位於主峰歸元峰東邊另一峰，洞府前方的是天然的大平台。
春日的午後，陽光斜斜灑入洞府。
齊伯賢蹲在地上，依照齊聽柳的指點，一筆一畫地勾畫陣紋。他活了快三百年，布過的陣法數以百計，卻從未見過如此古怪的紋路。
這陣法並非最終最完美版，關鍵在於四方的陣紋與妖獸神魂，雖然冇有神魂但家族剛好能湊齊一套妖獸內丹，於一輔助四方石像核心。齊聽柳坐在一旁，指尖輕點陣圖。
齊伯賢依言照做，掌心的靈力放慢了速度。陣紋亮起，又暗下去，再亮起，反反覆覆。
“你這陣圖，”齊伯賢頭也不抬，“老夫布了一輩子陣，頭一回給人打下手。”
齊聽柳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：“賢老，我靈力不濟，隻能動動嘴皮子。”
“動嘴皮子也是本事。”齊伯賢手上不停，“能畫出這等陣圖的人，整個齊家找不出第二個。”
齊聽柳蹲下身，仔細觀察起腳下那幾道殘缺不全、幾乎快要消失的陣紋。紋路古樸，與他所知的任何陣法都不相同，線條粗獷卻暗含某種規律，像是被歲月磨平了棱角的古篆。
間暫時冇事齊伯賢開始仔細觀察起周圍。“賢老，這陣法……之前是何用處？”
齊伯賢並未抬頭，手上依舊擺弄著陣旗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：“這陣啊，早在我們齊家來此駐守之前便已存在了。聽說是用來將靈力傳輸至崖後城牆的——給整座城牆提供攻擊手段，一磚一瓦皆可禦敵。”
他頓了頓，手中陣旗插下，才繼續道：“可惜啊……”
這一聲歎息很輕，卻比什麼都重。
“可惜什麼？”齊聽柳問。
齊伯賢直起身，拍了拍膝上的灰，目光望向遠處那道蜿蜒的城牆，眼中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：“可惜在皇室眼裡，咱們齊家駐守此地，不過是一座小小的哨塔罷了。給城牆輸送靈力？那得是多大的陣仗。人家早放棄了。”
他收回目光，看向齊聽柳，語氣裡多了幾分自嘲：“你以為望歸崖是什麼要緊的關隘？不過是皇土邊緣一處不起眼的礁石。煉魂宗若真要大舉進犯，就算這陣法能用以現在的皇室的態度。咱們守的，說好聽了是國門，說難聽了——就是前卒。”
齊聽柳冇接話。他不敢說。
齊婷兒提著食盒進來時，陣法已布了大半。她蹲在一旁，托著腮看爺爺畫陣紋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齊青瀾跟在後麵，把一摞陣圖放在角落裡，便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。她不說話，但齊聽柳每次抬頭，都能看見她在旁邊坐著，心裡便踏實許多。
“最後一處。”齊聽柳盯著陣圖，深吸一口氣，在石像上刻下玄武執明隨我後，最後“賢老，靈力給足七分，不可多，不可少。”
齊伯賢掌心凝光，穩穩按下。
陣眼處亮起一圈青光，如水波般層層盪開。靈氣自四麵八方湧來，越聚越濃，在洞府中凝成乳白色的薄霧，繚繞盤旋，吸一口便覺靈台清明。
齊伯賢凝視著陣中流轉的靈光，目光漸漸凝重。他伸出手，在霧氣中輕輕一握，又鬆開，彷彿在感受什麼。
片刻後，老人緩緩開口，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震動：
“此陣……不止聚氣。”
齊聽柳抬頭看他。
齊伯賢收回手，負於身後，目光仍落在陣眼處：“靈氣自八方來，本是常理。可這陣中，有幾分靈氣並非外聚，而是……無中生有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更奇的是，還有一絲生機藏於其中。雖微弱，卻實實在在。”
齊聽柳心頭一跳。冇想到第一次就成功了，這些妖獸於也隻是與真正的青龍白虎特征有些相似便有如此效果，這世界修仙之路真是讓人慾罷不能啊。
齊伯賢轉過身，看著齊聽柳，目光深邃：“你畫的這陣圖，老夫活了兩百餘年，聞所未聞。”
齊聽柳不知如何接話，隻能低下頭：“賢老謬讚了，也隻不過是腦子裡的預想罷了冇想真的成功了。”
他走到齊聽柳身旁，拍了拍他的肩，語氣比方纔輕快了許多：“也好。有此陣在，你修煉的事，我便放心多了。”
婷兒在一旁聽得似懂非懂，隻是覺得這霧氣吸著舒服，便多吸了幾口。青瀾則若有所思地看著陣眼，目光在齊聽柳身上停留了一瞬，冇有說話。
齊伯賢轉過身，慢慢往洞府外走。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——
青瀾正低頭整理陣圖，婷兒蹲在齊聽柳旁邊給他遞點心。三個年輕人圍在一起，說說笑笑。
他笑了笑，轉身離去。
月色鋪了一地，銀白如霜。老人揹著手，一步一步往山下走，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。
“無中生有……還帶著生機……”他低聲呢喃，搖了搖頭，嘴角卻微微翹起，“這小子，到底還藏著多少東西。”
夜風拂過，將他的聲音吹散在月色裡。
另一邊，齊伯庸獨坐書房，提筆蘸墨，在紙上落下五個字：
“果如劉家主所料。”
擱筆，折信，封蠟。
他抬眼望向窗外——齊聽柳洞府的方向。那處的靈氣波動，已非一日。
“送出去。”他將信遞與心腹，聲音很淡，“莫讓人瞧見。”
那人躬身退入夜色。齊伯庸端起涼透的茶，抿了一口，神色不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