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要來我們學校嗎?”劉麗的聲音裏滿是雀躍,尾音都帶著點顫,“那太好了!我們班好多同學都知道我有個筆友,天天纏著我問東問西呢。等你來了,我帶你去逛遍整個縣城,我們學校門口的糖葫蘆超甜,還有巷子裏的涼粉,夏天吃一碗,涼快到骨子裏!”
張洋聽著她嘰嘰喳喳的聲音,嘴角的笑意怎麽都壓不下去。前世他輟學南下,後來劉麗也離開縣城,兩人在陌生的城市裏掙紮,別說逛縣城吃小吃,就連見一麵都要擠擠巴巴湊時間。那時候的日子,苦得像嚼黃蓮,哪有如今這般,連空氣裏都飄著甜絲絲的期待。
“好啊。”他輕聲應著,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,“等我去了,你帶我吃遍所有好吃的。”
“沒問題!”劉麗拍著胸脯保證,又突然想起什麽似的,語氣有點擔憂,“插班手續會不會很麻煩啊?我們學校是縣裏的重點,聽說轉學進來要考試呢,還要托關係。”
張洋心頭一暖。她總是這樣,不管什麽時候,都先替別人著想。
“放心吧,”他笑了笑,語氣篤定,“下學期插班生統考,隻要成績夠了,就能進。至於關係,隻要成績過了,就不需要。”
重生回來,他早就把1993年的所有政策摸得透透的。很多地方的重點高中確實有插班生考試,但前世這個考試因為報名人數太少,最後放寬了標準,隻要分數過了及格線就能錄取。而他,憑著兩輩子的知識儲備,拿下這個考試,簡直易如反掌。
“那就好!”劉麗鬆了口氣,聲音又輕快起來,“那你可得好好複習,我們班的學霸可多了,到時候可別被比下去了。”
“放心,”張洋挑眉,語氣裏帶著點自信,“到時候說不定我還能幫你補數學呢。”
“你還會補數學?”劉麗的聲音裏滿是懷疑,“我記得你信裏說,你數學也一般般啊。”
張洋愣了一下,隨即失笑。前世這個時候,他的數學確實不算拔尖,後來輟學進廠,那些知識更是丟到了九霄雲外。直到後來創業,跟人打交道、算賬目,才逼著自己重新撿起課本,惡補了一番。沒想到,這輩子竟然還能靠這個,在劉麗麵前裝一回學霸。
“士別三日,當刮目相看嘛。”他故作神秘地說,“等我去了,你就知道了。”
兩人又聊了一會兒,大多是劉麗在說學校裏的趣事,張洋在一旁安靜地聽著,偶爾插一兩句嘴。聽筒裏傳來的聲音,清脆又鮮活,像一縷春風,吹散了他心頭積壓了幾十年的陰霾。
他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電子表,已經聊了兩分半鍾,再聊下去,就要超支了。
前世他捨不得話費,每次打電話都掐著時間,寥寥幾句就匆匆掛掉。那時候的他,哪裏會想到,有一天,他會如此貪戀這端的聲音,哪怕多聽一秒,都是奢侈。
“劉麗,”他輕聲開口,語氣裏帶著點不捨,“時間不早了,我該掛電話了。”
“啊?這麽快就掛了?”劉麗的聲音裏滿是失落,“我還有好多話想跟你說呢。”
張洋的心猛地一揪,鼻尖發酸。他何嚐不想再多聊一會兒,可口袋裏的零花錢,實在撐不起太久的通話。
“等我去了你們學校,有的是時間聊。”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一點,“寒假我好好複習,爭取下學期開學就能過去。”
“嗯!”劉麗重重地點頭,聲音裏滿是期待,“那你一定要加油!我等你!”
“好,等我。”
張洋握著話筒,又沉默了幾秒,才依依不捨地按下了結束通話鍵。
聽筒裏傳來“嘟嘟”的忙音,他卻還愣愣地站在原地,手指摩挲著話筒上的紋路,彷彿還能感受到那端傳來的溫度。
陽光透過樹枝,落在他的臉上,暖洋洋的。他抬手摸了摸眼角,那裏一片濕潤。
真好。
真的太好了。
這輩子,他不僅要抓住商業上的機遇,打造一個屬於自己的商業帝國,還要守護好眼前的這份溫暖,再也不讓她從自己的生命裏溜走。
他轉身返回家中,在書桌前,拉開抽屜,裏麵放著一遝厚厚的信紙,上麵全是劉麗寫給他的信。他拿起一封,小心翼翼地拆開,娟秀的字跡映入眼簾。
他看著信上的內容,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。
張洋重新把信放回抽屜,轉身坐到書桌前,翻開課本開始認真複習。他深知,要想順利插班進入劉麗所在的重點高中,這次考試至關重要。此後的日子裏,他每天除了吃飯睡覺,幾乎都泡在書本裏。遇到難題,他就去請教老師和同學,還自己找來大量的練習題狂刷。隨著一天天過去,張洋的知識儲備越發紮實,信心也越來越足。
其間,張洋,也是通過電話,問詢了劉麗學校的插班政策,聽一個老師講,還是很好插班的。考試也不難,及格了就行。
放寒假了,張洋和劉麗電話和通訊也頻繁起來,互相鼓勵學習,分享身邊的快樂
電話裏,劉麗一再叮囑張洋,要好好複習。張洋也表示,會全力以赴。
結束通話電話的那一刻,張洋的手指還停留在冰冷的轉盤上,指尖的溫度彷彿還殘留著聽筒傳來的餘溫。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,胸腔裏翻湧的情緒慢慢平複下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篤定。
這一世,他不會再讓遺憾發生。
插班考試是第一步,而創業的種子,其實早就該埋下了。
1993年的縣城,改革的春風已經吹了進來,但市場經濟的浪潮還沒真正席捲到這裏。街上的商鋪大多還是國營的,個體戶屈指可數,賺錢的門路,藏在大多數人看不見的縫隙裏。
張洋打完電話,回家後,再次來到書桌前,拉開抽屜,拿出一個嶄新的筆記本——這是他重生後特意買的,準備用來記錄未來幾十年的商機。他握著筆,卻沒有立刻寫下什麽,而是閉上眼睛,在腦海裏搜尋著1993年這個冬天,縣城裏能快速賺到第一桶金的機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