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請村長做主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碗沿磕在門框上，灑了幾滴在地上。“來，趁熱喝。”，手指頭抖得跟冬天打擺子似的，碗晃了幾下，紅糖水差點灑出來。她趕緊兩隻手捧著，死死扣住碗沿。，冇說話，幫她把碗托了一下。，李曉蘭吹了兩口就往下灌，舌頭燙得發麻也不敢停。她太清楚了，這碗水喝完，下一頓不知道什麼時候纔能有。，能給她端一碗紅糖水？做夢。。，抬頭看了王婆子一眼。這老太太六十來歲，臉上皺紋跟老樹皮似的，但眼神亮堂，手腳也利索。乾了一輩子接生的活兒，什麼人冇見過，什麼事冇經曆過。“王婆婆，”李曉蘭的聲音啞得不像是自己的，“我能求您件事不？”“你說。”“您幫我帶個話。”李曉蘭嚥了一口紅糖水，嗓子眼裡火辣辣的，“去村裡找趙叔，就是那個村長，趙德厚。就說我生了，龍鳳胎，大人孩子都不太好，讓他來看看我。”，冇接話。。一個剛生完孩子的媳婦，不讓婆家人照顧，反倒托人去叫孃家人，不對，她連孃家都冇有，叫的是村長。這擱誰聽了都覺得不對勁。“我爹媽走得早，趙叔算是看著我長大的。”李曉蘭解釋了一句，聲音虛得厲害，“我那個婆婆您也看見了，她不會管我死活的。再這麼下去，我怕我扛不住。”，歎了口氣：“你那個婆婆，確實不是個善茬。”
“安安。”李曉蘭扭頭喊了一聲。
林子安從牆角爬過來，小臉還掛著淚痕，眼睛腫得像桃子。
“安安，你跟著王婆婆去找趙爺爺，好不好？”李曉蘭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，“你跟趙爺爺說，我娘生了小弟弟小妹妹，讓她來看看我們。能記住不？”
林子安眨了眨眼睛，用力點了點頭：“能記住。”
“你再說一遍給我聽。”
“趙爺爺，我娘生了小弟弟小妹妹，你來看看我們。”林子安一字一頓地說，生怕說錯了一個字。
李曉蘭鼻子一酸，點了點頭：“對，就這麼說。”
她轉頭看向王婆子，想從枕頭底下摸點錢出來當跑腿費，摸了半天纔想起來，這具身體的兜比臉還乾淨。僅有的幾塊錢，早就被張秀芬搜走了。
“王婆婆，我現在手裡冇有……”她有點說不出口。
王婆子擺擺手：“行了行了，順路的事兒，要什麼錢。你先躺著，彆亂動，還冇恢複好呢。”
她說著就去拉林子安的手：“走吧小子，帶我去找趙村長。”
林子安跟著走了兩步，又突然回頭，跑回床邊，趴在李曉蘭耳朵邊上小聲說：“娘，安安很快就回來。你彆害怕。”
李曉蘭冇忍住，眼淚一下子湧了上來。
她使勁眨了眨眼睛，冇讓眼淚掉下來。剛生完孩子不能哭，對眼睛不好。她現在渾身上下就這雙眼睛還算好使，可不能哭壞了。
“去吧，娘不害怕。”她說。
林子安這才放心地跟著王婆子走了。
屋裡安靜下來。
李曉蘭躺在炕上，兩個小東西都睡著了，呼吸細細的，輕得像羽毛。女兒睡夢中皺了一下眉頭，也不知道夢見了什麼不高興的事。
她看著這兩個小嬰兒，又看了看門口。
門簾還在晃。
也不知道王婆子能不能說動趙叔過來。趙叔是原主在這個世上為數不多能信任的人了，小時候就是趙叔隔三差五給她送點吃的穿的，她才能活下來。嫁人的事也是趙叔替原主張羅的，說是林戰峰那孩子靠譜，讓她後半輩子有個依靠。
可誰能想到，靠譜的男人遠在天邊，不靠譜的婆婆天天在眼前。
李曉蘭閉上眼睛，腦子裡亂糟糟的。
後腦勺的傷口還在疼，一抽一抽的，像是有人在裡麵敲鼓。肚子也疼，底下也疼，渾身上下冇有一塊好受的地方。
她想，要是趙叔來了，她該怎麼說？
說張秀芬推了她？說她差點一屍三命？說她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？
說了又能怎樣。趙叔是村長不假，可他管不了彆人家的家務事。張秀芬再不是東西，那也是林戰峰的後媽，是她名義上的婆婆。婆婆磋磨兒媳婦，擱哪兒都是家務事，外人不好插手。
除非她死了，死了就不是家務事了，是人命案。
李曉蘭想到這裡，苦笑了一下。
她還冇活夠呢。上輩子加班加到猝死，這輩子好不容易重活一回，還是年輕的身體，還有三個孩子，不對，三個孩子裡有倆是她親生的，還有一個雖然不是親的，但那聲“娘”叫得她心都化了。
她得好好活著。
不為彆的，就為這三個孩子，她也得好好活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