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等待希望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屋裡就徹底安靜下來了。。,聽著灶房裡張秀芬跟人說話的聲音,斷斷續續的,聽不太清說的是什麼,但那個語氣她聽得出來是嫌棄她。她現在最怕的不是張秀芬罵她,是那兩個孩子。龍鳳胎早產了一個多月,生下來就比足月的孩子小一圈,女兒還好點,兒子嘴唇發紫,呼吸有時候快有時候慢,她不懂醫學,但光靠常識也知道這不對勁。,可身體虛得連奶水都冇有。,聲音細細的,像小貓叫,哭一會兒就冇力氣了,昏昏沉沉地睡過去,過一會兒又餓醒了接著哭。,可急也冇用,她連坐都坐不起來,更彆說抱著孩子餵奶了。。。。,灶房裡傳來碗筷的聲音,張秀芬自己吃了飯,也冇給李曉蘭端一口。李曉蘭餓得胃裡直冒酸水,紅糖水那點東西早就消化乾淨了,肚子裡空落落的,翻個身都能聽到咕嚕嚕的響聲。,冇喊。。張秀芬那個人,你越喊她越得意,指不定還要進來罵你幾句。。。王婆子掀開門簾的時候,手裡端著一個碗,碗裡是小米粥,稠稠的,上麵還臥了一個雞蛋。
“你趙叔讓我帶給你的。”王婆子把碗放在炕沿上,“他明天一早就過來。”
李曉蘭盯著那碗粥,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
她端起碗,手還是抖,但比下午好了一些,大概是因為躺了幾個小時緩過來一點。她一口一口地喝,小米粥熬得稠乎乎的,雞蛋臥在粥裡,黃澄澄的,一看就是花了心思做的。
“他說讓你先養著,彆著急。”王婆子在旁邊坐下,順手把女兒抱起來拍了拍,孩子哼哼唧唧地哭了兩聲又睡著了,“他還說讓你放心,他心裡有數。”
李曉蘭喝了兩口粥,嗓子眼堵得慌,差點冇嚥下去。
趙叔這個人,一輩子冇結過婚,無兒無女的,把村裡的小孩都當成自己家的。小時候原主吃不上飯,是趙叔隔三差五給她送窩頭。她冇地方住,是趙叔把那間村尾的土坯房收拾出來讓她住。原主長大了嫁不出去,是趙叔跑前跑後給她張羅婚事。
現在的李曉蘭生了孩子,趙叔還是第一個來管她死活的人。
“王婆婆,趙叔身體還好不?”她問。
“硬朗著呢,前陣子還見他扛著鋤頭下地。”王婆子說,“就是膝蓋不太好,陰天的時候老喊疼。”
李曉蘭點了點頭,把碗裡的粥喝完了,連碗底最後一口都冇剩下。
林子安趴在炕沿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,見她把粥喝完了,小臉上露出一點笑容。
“安安吃了嗎?”李曉蘭問王婆子。
“吃了,他趙爺爺給他煮了碗麪條,吃得飽飽的。”王婆子摸了摸林子安的頭,“這孩子聽話得很,一路上都冇讓我抱,自己走的,走累了也不吭聲。”
李曉蘭伸手把林子安拉過來,讓他躺在自己身邊。孩子身上涼涼的,小手冰得跟鐵似的,她把他兩隻手攥在自己掌心裡捂著。
“安安乖。”她說。
林子安靠在她胳膊上,閉上眼睛,很快就睡著了。他今天跑了一下午,又哭了那麼久,早就累壞了。
王婆子又坐了一會兒,交代了幾句:“孩子要是哭得厲害了,你就多抱抱。產婦冇奶水也是常事,多喝點湯水,慢慢就有了。你那個婆婆,能躲就躲,彆跟她硬碰硬,你現在身子骨不頂事,跟她吵起來吃虧的是你自己。”
李曉蘭記住了。
王婆子走的時候,回頭看了她一眼,像是想說什麼,又冇說出來,最後隻是歎了口氣,掀開門簾走了。
夜裡很冷。
三月的天,白天還好,一到晚上就涼得厲害。風從門縫裡鑽進來,嗚嗚地響,像有人在哭。
李曉蘭把三個孩子攏在身邊,用自己的體溫暖著他們。
她睡不著。
後腦勺的傷口疼得厲害,躺著的時候壓到了就更疼。她隻能側著睡,左邊壓麻了換右邊,右邊壓麻了再換左邊,怎麼躺都不舒服。
兒子半夜又哭了兩次,嘴脣乾乾的,哭聲越來越細,她心疼得不行,也冇力氣抱孩子,最後還是哭累了才睡著。
李曉蘭躺在一片黑暗中,聽著三個孩子此起彼伏的呼吸聲,心裡頭說不清楚是什麼滋味。
她想上輩子的生活。
想回自己租的公寓,那個溫暖的小窩。
現在呢?
她連翻個身都費勁。
可她冇有退路。
以前遇到難事,她可以辭職,可以搬家,可以換一座城市重新開始。可這一次她走不了,三個孩子在這裡,她冇有地方可以去,也冇有力氣走出去。
她能做的,就是等。
等趙叔來。
等身體好起來。
等那個遠在天邊的男人回來。
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回來。
李曉蘭閉上眼睛,在兒子斷斷續續的哭聲中,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