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秋幾乎是本能地衝過去,卻還是慢了一步,指尖隻擦到她一片衣角。
校長臉色驟變,快步來到駱雅身邊蹲下身,眉頭緊擰,伸手試探著碰了碰她的頸側,又看向她磕紅的後腦,語氣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繃。
這要是在他辦公室出事,在場的人都會受到影響。
周文秋皺眉,絞盡腦汁想著駱雅有什麽病不成。
可是她上一世身體倍好,從未聽說過有大毛病。
突然注意到她輕顫的睫毛,瞬間明白,她這是擔心考不贏,出的裝暈損招呢。
不得不說,對自己能下得去手,也是一個人才。
剛剛那一摔,聽著聲音都覺得疼。
“趕緊送校醫室!”
現場一片混亂,誰也沒料到真假學生戲碼變成這個樣。
周文秋冷眼看著,並沒有提醒摔倒頭,不能隨意挪動。
她駱雅不想考試,她更是不想考試。
高中那點知識,她早就還給了老師,一考準露餡。
這駱雅還真是貼心。
“這位同學,現在這情況也沒辦法,等她醒來我們再說,可以嗎?”校長看著暈倒女同學被送走,看向站在原地抱著孩子的另外一個當事人。
“當然可以!校長,我相信學校一定會調查清楚,給我們一個交代。目前我就住在學校外麵的招待所,要是需要找我就到招待所通知我!”
周文秋跟著校長走出校長室,看著校長急匆匆往校醫室走去,她也跟了上去。
校醫室裏,校醫翻著眼皮檢查了半天,又是測脈搏又是看瞳孔,最後皺著眉摘下聽診器。
“各項體征都正常,沒看出外傷,也沒低血糖。”
頓了頓,校醫看向臉色依舊慘白、一動不動躺在小床上的女學生,語氣嚴肅:
“但她這突然直挺挺摔下去,後腦還磕了一下,穩妥起見,必須馬上送醫院做個腦部檢查,別耽誤了。”
又是兵荒馬亂地往醫院送去。
駱雅當時倒下的一瞬間她就後悔了,為了逼真,人當場就軟了下去。
其實當時隻是輕微磕碰,問題本就不大,隻是她借著疼意順勢裝暈,想把重新考試拖延過去。
結果幾個人七手八腳圍上來,有人慌著抬胳膊有人拽腿,動作又急又亂,抬她的時候沒托住後腦,脖子跟著猛地一擰。
就這一下不當的挪動,讓原本輕微的磕碰,硬生生扯出了不適感。
到校醫室一查,表麵看不出異樣,可她被挪動後腦袋確實發沉、有點昏沉,當時也想著繼續裝暈,隻要等到陸峰就好。
可是校醫摸不準情況,竟然堅持讓送去醫院。
一路上顛簸搖晃,又被幾次搬動,她後腦的輕微不適被徹底放大,到後來連她自己都分不清,究竟是裝的,還是真的被磕出了問題。
反正等她再次醒過來的時候,就看到麵前一臉擔憂的陸峰。
看到他的一瞬間,駱雅立即紅了眼,帶著哭腔軟聲喊:“峰哥!我疼!”
這一聲輕得發顫,卻直直紮進陸峰心裏,他眼底瞬間也紅了,滿心的後怕與疼惜堵得胸口發悶。
他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,指腹一下下摩挲著安撫:“沒事了,沒事了……有我在。”
看到她虛弱的樣子,語氣冷得像冰:“敢讓你受這份苦,我一個都不會放過。”
駱雅很滿陸峰的反應,睫毛沾著濕意,有些惶恐不安地開口:“峰哥,是周文秋,她來到學校了,還在校長和同學們麵前逼我承認。我,我沒有辦法......”
“峰哥!我真的不是為了這個大學生身份,我隻是,隻是捨不得跟你分開!”
“峰哥,你說我現在要怎麽辦?去找校長坦白確實是我頂替的周文秋嗎?”
“都怪我,要是我聰明點,讀書成績好一些,也不會讓你們為我做這麽多。”
陸峰語氣狠戾:“雅雅,你安心修養,這件事交給我!我會解決的!”
“峰哥,你好好跟小秋說說,她也不是故意讓我受傷的,她成績好,可以明年再以我的名義參加高考的,如果她還是不滿意,我可以跪下來求她原諒的。”
她都願意讓周文秋以自己的名義再次參加高考,已經是仁至義盡。
按原計劃來說,周文秋不能再以自己的名義參加高考的,一輩子就應該爛在農村。
從小她都羨慕周文秋,有一個非常好的媽媽,成績也好。
她不知道在心裏詛咒多少次,終於願望成真。
周文秋媽媽死了。
“好!我知道怎麽辦的!真是小傻瓜,人家都欺負到你頭上,還為她考慮,真傻!”
陸峰滿眼愛意地看向柔弱的駱雅,可不是小傻瓜嘛!
想當初,那麽小都敢義無反顧跳下池塘把他從鬼門關上拉了迴來。
隻要有他在誰也別想欺負她。
“暈不暈?閉上眼睛休息一下!”
駱雅乖乖閉上眼睛:“嗯,有點暈,我先眯一眯!小秋好像一個人住在學校門口的招待所,還帶著孩子呢,我有些不放心,你去看看她們好不好?”
陸峰輕輕掖好駱雅的被角,看著她閉上眼睛,充滿怒氣地站起身離開病房。
病房內駱雅睜開眼睛,露出得意的笑容。
去吧!
去找周文秋算賬吧!
她坐等陸峰幫她把這件事解決,也為自己機智高興,雖然受了傷,但是她沒有當場就被判定是冒名頂替者。
一切都還有反轉的機會。
陸峰,就是她最有用的武器。
很好用。
指哪打哪。
“周文秋!”
陸峰周身裹著壓不住的戾氣找到正在招待所門口的周文秋,眼底全是疼惜駱雅受傷燒出來的怒火。
不等周文秋反應過來,他抬手就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臉上。
力道又重又狠。
周文秋本就沒有準備,再加上抱著孩子,重心不穩,被這一巴掌直接扇得踉蹌倒地。
她下意識把孩子緊緊護在懷裏,用自己的後背和手臂牢牢擋住,哪怕摔得手肘擦破了皮,也半點沒鬆勁,生怕孩子受一點驚嚇。
“都是你!”陸峰雙目赤紅,語氣裏滿是恨意,“若不是你,雅雅怎麽會摔成那樣!我要你也體驗一下她的痛苦。”
他上前一步,還想再動手。
周文秋沒想到陸峰這麽重視駱雅,也是,上一世知道死亡,她沒有跟駱雅出現衝突,也就不知道了。
不過最後,為了駱雅身份不被曝光,他能下狠手將自己掐死,也能說明他的重視。
隻是你重視駱雅,不能作踐自己。
老孃不是你們y的一環。
見到他手臂高揚,沙包大的拳頭就要落在自己身上,周文秋下了狠心,直接一腳踹到他薄弱的地方。
“啊——”
陸峰慘叫一聲,他的拳頭也沒有落下,周文秋視線上移,就看到陸峰的手被傅連承狠狠攥住,隻聽“哢噠”一聲脆響——那是骨頭錯位的聲音。
也就是說,她和傅連承差不多同時動作,一個動手,一個動腳。
一個卸了他的手,一個踹了他的老二?
隻見陸峰手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垂著,原本攥緊的拳頭無力鬆開,
左手一下捂著下麵一下碰碰右手,渾身透著不知道先關注哪裏的侷促。
他的臉上冷汗直流,臉色慘白如紙,連渾身的戾氣都被這鑽心的疼痛衝得煙消雲散。
“有本事你再動手試試?”
傅連承沒再看他一眼,側身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扶起護著孩子的周文秋,看著她泛紅的臉頰,語氣瞬間柔和下來,與剛才對陸峰的狠戾判若兩人:“沒事了,他不能再欺負你了!”
“除了臉,你和禾禾還有沒有哪裏受傷?我送你們去醫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