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軍行了半個月,終於踏入西疆地界。
佳玉騎在馬上,看著四周的景色。
和北境不一樣。
北境是黃沙漫天,一望無際的蒼茫。這裡卻是山,連綿不絕的山。山是禿的,灰撲撲的,長著些稀稀拉拉的灌木。路是彎的,繞著山腳轉來轉去,走幾步就是一個彎。
風也不一樣。
北境的風硬,像刀子。這裡的風軟,卻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潮氣,吹在身上黏糊糊的。
“將軍,”旁邊的副將湊過來,“前麵就是涼州了。涼州守軍派人來接了。”
佳玉點點頭。
不多時,一隊人馬從前麵迎上來。為首的是個中年將領,滿臉風霜,看見佳玉,連忙翻身下馬,跪倒在地。
“末將涼州守將周雄,參見林將軍!”
佳玉也下了馬,走過去,把他扶起來。
“周將軍辛苦。”
周雄站起來,看著她,眼眶有些發紅。
“將軍,您可算來了。”他的聲音有些啞,“咱們……咱們快撐不住了。”
佳玉看著他,點了點頭。
“慢慢說。”
涼州城裡,氣氛壓抑得很。
街道上空蕩蕩的,家家戶戶門窗緊閉。偶爾有幾個士兵跑過,都是一臉疲憊。空氣裡飄著一股焦糊的味道,像是哪裡燒過東西。
周雄領著佳玉進了守將府,把戰況一五一十地說了。
西邊的蠻子,叫羌人。往年也鬧,但都是小打小鬧,搶一把就走。今年不知道怎麼了,突然集結了五六萬人馬,趁著年關打了進來。
“連破三城,”周雄的聲音發顫,“清水、張掖、酒泉,全丟了。守軍死的死,散的散,逃出來的不到三成。”
佳玉聽著,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“現在羌人在哪兒?”
周雄指了指地圖:“在張掖。據城而守,正在休整。”
佳玉看著地圖,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多少人?”
“探子來報,大概四萬。”
佳玉點點頭。
“咱們呢?”
周雄苦笑了一下:“加上將軍帶來的三萬,湊一湊,能湊出五萬。”
佳玉看著那張地圖,看了很久。
“張掖的地形,”她問,“你熟悉嗎?”
周雄點點頭:“末將在那兒守了三年。
佳玉轉過頭,看著他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說,“咱們把它拿回來。”
那天晚上,佳玉把幾個將領召集起來,開了一夜的會。
周雄把張掖的情況細細說了。城牆多高,城門多寬,水源在哪兒,糧倉在哪兒,哪裡好攻,哪裡難打。
佳玉聽著,偶爾問幾句。
問完了,她站起來,走到地圖前。
“羌人剛打了勝仗,正是得意的時候。”她說,“得意就容易輕敵。”
幾個將領看著她。
佳玉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。
“這裡,是張掖的後方。”她說,“他們的糧草,應該囤在這兒。”
周雄湊過去一看,愣住了。
“將軍,那是條小路,隻能走人,走不了馬。”
佳玉點點頭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轉過頭,看著屋裡的將領。
“誰願意去?”
靜了一靜。
一個年輕的將領站了出來。
“末將願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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佳玉看著他,問:“叫什麼?
“末將陳敢。”
佳玉點點頭。
“給你三千人,”她說,“繞到後麵,燒他們的糧草。燒完了,點火為號。”
陳敢抱拳:“末將領命!”
佳玉又看向周雄。
“周將軍,你帶一萬人,從正麵佯攻。聲勢要大,打得要兇,讓他們以為咱們要強攻。”
周雄點點頭。
佳玉又看向其他人,一個一個分派任務。
分完了,她站直了身子。
“都聽明白了?”
眾人齊聲應道:“明白!”
佳玉點點頭。
“那就去準備。”她說,“後天夜裡,動手。”
三天後,夜裡。
張掖城頭,火把通明。
羌人的守軍三三兩兩地站著,有的在打哈欠,有的在聊天。打了勝仗之後,他們鬆懈了不少。
忽然,城外傳來一陣喊殺聲。
守軍連忙往城下看去,隻見黑壓壓一片人馬,舉著火把,朝城門衝過來。
“敵襲!敵襲!”
城頭亂了起來。
箭矢如雨,往下射去。攻城的人也不強攻,隻是圍著城轉,喊得震天響。
羌人的將領被驚動了,跑上城頭一看,皺起眉頭。
“多少人?”
“看不清,少說也有一兩萬!”
那將領冷笑了一聲。
“虛張聲勢。”他說,“別管他們,守住城門就行。”
話音剛落,後方忽然亮起一片火光。
那將領轉過頭,愣住了。
那是糧草的方向。
火光衝天,把半邊天都照亮了。
糧草!”有人喊起來,“糧草被燒了!”
城頭一片大亂。
城外,周雄看見那火光,精神一振。
“將軍神機!”他大喊一聲,“兄弟們,跟我沖!”
攻城的人馬,這回是真的衝上去了。
城門被撞開,大軍湧入城中。
羌人亂成一團,有的想抵抗,有的想逃,有的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。
佳玉騎著馬,從開啟的城門衝進去。
大黑出鞘,在火光中閃著寒光。
她沖在最前麵。
身邊的人一個個倒下,又一個個衝上來。
她不管,隻是拚命地砍。
那一夜,張掖城裡殺聲震天,火光衝天。
天亮的時候,戰鬥結束了。
佳玉站在城頭,看著下麵。
滿地的屍體,有羌人的,也有自己人的。血流成河,染紅了地上的黃土
周雄跑上來,滿臉是血,卻笑得合不攏嘴。
“將軍!咱們贏了!張掖拿回來了!”
佳玉點點頭。
她站在那兒,看著遠處。
遠處,天邊泛起了魚肚白。
新的一天,開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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