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昭從禦書房出來，直接去了侍衛處。
佳玉正在裡頭看值勤表，聽見腳步聲擡起頭，就看見師傅站在門口。
“師傅？”她愣了一下，站起來，“您怎麼來了？”
霍昭走進去，在她對麵坐下。
“來看看你。”他說，“腿怎麼樣了？”
佳玉動了動腿，說：“好多了。”
霍昭點點頭，沒說話。
佳玉看著他，不知道他要幹什麼。
霍昭坐了一會兒，忽然問：“那些人，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佳玉愣了一下：“什麼人？”
“參你的人。”霍昭說。
佳玉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師傅，”她說，“現在還不是時候。”
霍昭看著她。
佳玉說：“皇上說了，他們的根太深，現在動不了。臣等著。”
霍昭點點頭。
“等得起？”他問。
佳玉點點頭。
“等得起。”
霍昭看著她，忽然笑了。
“好，”他說，“那就等。”
他站起來，走到她麵前，伸手在她肩上拍了拍。
“等的時候，”他說，“記著師傅在外麵。”
佳玉擡起頭，看著他。
霍昭說：“誰再敢欺負你，告訴師傅。”
佳玉心裡一酸，點點頭。
“知道了，師傅。”
霍昭看了她一眼，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，他忽然停下來，回過頭。
“晚上宮裡設宴，”他說，“你跟著師傅。”
佳玉愣住了。
“師傅，我……”
“別廢話。”霍昭打斷她，“跟著師傅就行。”說完，他大步走了。
佳玉站在那兒，看著他的背影。
眼眶又有些發酸。晚上，宮裡設宴。
赴宴的人不少，都是朝中的大臣。四王八公的人來了大半，臉上都帶著笑，心裡卻直打鼓。
那位爺在呢。
霍昭坐在上首，手裡端著酒杯，目光掃過眾人。
那目光所到之處，都有人低下頭。
佳玉坐在他旁邊，低著頭，安安靜靜的。
皇上坐在主位，笑吟吟地看著這一幕。
“諸位，”他舉起酒杯，“難得霍將軍回京，咱們敬他一杯。”
眾人連忙舉杯。
霍昭也舉起杯，喝了一口。
放下杯子，他忽然開口。
“本將軍在京裡待不了幾天，”他說，“有些話，想趁著這個機會說說。”
殿內靜了下來。
所有人都看著他。
霍昭的目光，慢慢掃過那些人。
掃過四王的人，掃過八公的人，掃過那些那日站在朝堂上參過佳玉的人。
“本將軍這個徒弟，”他開口，“六歲跟著本將軍，在北境待了四年。”
殿內更靜了。
“四年裡，她打了多少仗，殺了多少蠻子，身上添了多少疤，本將軍記不清了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本將軍隻知道，她十歲第一次上戰場，殺了三個蠻子，回來就暈了。十一歲追蠻子追了三天三夜，身上中了三刀，硬是咬著牙沒退。他說著，聲音越來越沉。
“這樣的孩子，”他看著那些人，“有人說她不敬長輩，有人說她倒貼王爺，有人說她在北境不幹凈。”
他的目光，像兩把刀，剜過每個人的臉。
“本將軍想問一句，你們配嗎？”
殿內鴉雀無聲。
沒人敢說話。
霍昭等了一會兒，沒等到回答。
他點點頭。
“沒人說話，那就是預設了。”
他端起酒杯，又喝了一口。
“本將軍還有一句話，”他說，“這丫頭是本將軍的徒弟。誰欺負她，就是欺負本將軍。誰讓她受委屈，就是讓本將軍受委屈。
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。
“咚”的一聲，震得所有人都是一抖。
“本將軍記性好，”他說，“一筆一筆，都記著。”
說完，他靠在椅背上，不再說話。
殿內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。
那些人的臉色，一個比一個難看。
皇上坐在上麵，看著這一幕，嘴角微微彎著。
佳玉坐在霍昭旁邊，低著頭，什麼都沒說
可她握著酒杯的手，微微有些發抖。
宴席散了。
眾人魚貫而出，腳步都比平時快了幾分。
出了宮門，有人長長地吐了一口氣。
“那位爺，真嚇人。”
旁邊的人連忙捂住他的嘴。
“別說了！隔牆有耳！”
那人連忙閉上嘴，快步走了。
霍昭站在宮門口，看著那些人走遠。
佳玉站在他旁邊。
“師傅，”她開口。
霍昭轉過頭，看著她。
佳玉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嚥了回去。
霍昭看著她那個樣子，忽然笑了。
“行了，”他說，“別說了。回家吧。”
佳玉點點頭。
霍昭翻身上馬，朝她伸出手。
“上來，”他說，“師傅送你。”
佳玉愣了一下，握住他的手，翻身上馬。
師徒倆共乘一騎，往將軍府的方向去。
月亮很圓，月光灑下來，落在他們身上。
佳玉靠在師傅背上，忽然說：
“師傅，謝謝您。”
霍昭沒回頭，隻是哼了一聲。
“謝什麼謝，”他說，“你是我徒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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