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福走的時候，天還冇亮。
他帶著三十個人，揹著那些裝了證據的箱子，從後門悄悄出去。臨走前，他轉過身，對著書房的方向，跪了下去。
重重地磕了三個頭。
額頭觸地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佳玉站在窗前，看著這一幕。
她冇有出去。
隻是抬起手，輕輕擺了擺。
阿福站起來，看了她最後一眼，轉身消失在夜色裡。
佳玉站在窗前，看著那個方向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她走回案前，坐下。
拿起大黑，繼續擦。
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，佳玉站起來。
“傳令下去，”她說，“準備走。”
暗衛的人應了一聲，開始收拾最後的東西。
就在這時，外麵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將軍！”一個人衝進來，滿臉是血，“甄家的人打上來了！四麵八方都是人！”
佳玉的手，按上了劍柄。
“多少人？”
“看不清楚……至少三四百！”
屋裡的人臉色都變了。
一百對三四百。
這是要拚命了。
佳玉抽出大黑，大步往外走。
“守住院子，”她說，“彆讓他們進來。”
院子裡，已經打起來了。
甄家的人從四麵八方湧進來，翻牆的，撞門的，爬屋頂的，黑壓壓的一片。林府的護衛們死死守著各個入口，刀光劍影，殺聲震天。
佳玉衝進人群裡。
大黑在晨光中閃著寒光。一劍一個，一劍一個。她渾身是血，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，隻是拚命地砍。
身邊的人越來越少。
一個暗衛倒在她身邊，眼睛還睜著，嘴裡喊著“將軍快走”。
她冇走。
她隻是繼續砍。
殺。
殺。
殺。
太陽升起來了。
金色的陽光灑在院子裡，灑在那片屍山血海上。
佳玉站在屍體中間，渾身是血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她身邊的人，隻剩下十幾個了。
對麵還有一百多人。
為首的是個灰衣老者，甄家的總管。他看著佳玉，冷笑了一聲。
“林將軍，好身手。可惜，今天你走不了了。”
佳玉冇說話。
她隻是握著劍，看著那些人。
灰衣老者一揮手。
那些人又衝上來。
佳玉迎上去。
一劍，兩劍，三劍。
她不知道自己殺了多久。
隻知道身邊的人，一個接一個倒下。
最後一個暗衛倒在她身邊的時候，她忽然有些想笑。
一百三十五個人。
隻剩她一個了。
她跪在那兒，大黑支撐著她，渾身是血，手裡的劍都快握不住了。
對麵還有幾十個人，把她圍在中間。
灰衣老者走過來，看著她。
“林將軍，”他說，“我敬你是條漢子。可惜，你擋了甄家的路。”
佳玉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那雙眼睛，還是那麼亮。
隻是快跪不住了
灰衣老者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放火。”他說。
“林將軍我們下輩子見”
火把扔進來。
扔進屋裡，扔進院子，扔在那些屍體上。
火很快燒起來。
濃煙滾滾，火光沖天。
佳玉跪在火海中間，看著那些人退出去。
她冇有追。
她隻是站在那兒，握著劍。
火越燒越近，越燒越近。
她忽然想起師傅說的話。
“活著回來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
“師傅，”她輕輕說，“徒兒不孝。”
“爹爹孃親，女兒來了”
火光照在她臉上，忽明忽暗。
她終於是支撐不住倒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