禦書房裡，皇上批著摺子，時不時往窗外看一眼。
窗外那個位置，空空的。
那丫頭還在宮門口跪著呢。
他又批了幾本摺子，終於忍不住放下筆。
“多長時間了？”
旁邊候著的內監連忙上前：“回皇上，快半個時辰了。”
皇上點點頭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他說，“讓她滾進來吧。”
內監應了一聲，連忙往外跑。
宮門口，佳玉還跪在那兒。
周圍的百姓已經散了一些，但還有不少人圍在旁邊，七嘴八舌地議論著。見她站起來，人群又熱鬧起來。
“林將軍起來了！”
“將軍，您沒事吧？”
佳玉朝他們點了點頭，大步往宮裡走。
內監在前麵引路，一路小跑。
“林將軍，您可算起來了。皇上在禦書房等著呢。”
佳玉沒說話，隻是跟著他走。
禦書房的門開著。
佳玉走進去，在殿中央站定。
“臣林佳玉，叩見皇上。”
她跪下，行了一禮。
皇上坐在案後，看著她。
看了一會兒，他站起來，走下禦階。
走到她麵前，他忽然擡起腳，輕輕踹了她一下。
“小兔崽子。”
佳玉被他踹得身子一晃，擡起頭，看著他。
皇上瞪著她。
“北境？”他說，“刀癢了？想回去了？”
佳玉沒說話。
皇上又踹了她一下。
“你當朕不知道？北境好好的，你師傅在那兒鎮著，用你回去？你就是拿這話威脅朕呢！”
佳玉低下頭，不說話。
皇上看著她那個樣子，忽然笑了。
他蹲下來，平視著她。
“行了，”他說，“別裝了。”
佳玉擡起頭，看著他。
皇上說：“起來吧。”
佳玉站起來，站在他麵前。
皇上也站起來，背著手，在屋裡走了兩步。
“你那話，”他說，“貴妃聽見了。”
佳玉沒說話。
皇上繼續說：“滿京城都聽見了。現在誰都知道，林將軍看不上賈家那個銜玉的寶貝。”
佳玉還是沒說話。
皇上轉過身，看著她。
“你滿意了？”
佳玉想了想，說：“還行。”
皇上愣了一下，隨即哈哈大笑。
那笑聲在禦書房裡回蕩，笑得他直拍大腿。
“還行？”他笑得停不下來，“你跪了半個時辰，就為了個‘還行’？”
佳玉看著他笑，嘴角也彎了彎。
皇上笑夠了，拿帕子擦了擦眼角，看著她。
“丫頭，”他說，“你這脾氣，到底像誰？”
佳玉想了想，說：“像師傅。”
皇上又笑了。
“你師傅可沒你這麼能折騰。”
佳玉沒說話。
皇上走回案後，坐下。
“行了，”他說，“這事就這麼過去了。貴妃那邊，朕會去說。你回去歇著吧。”
佳玉點點頭，行了個禮，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，她忽然停下來，回過頭。
皇上正看著她。
“師兄，”她說，“謝謝您。”
皇上愣了一下，隨即擺擺手。
“滾吧滾吧。”
佳玉笑了，轉身走了出去。
禦書房裡，皇上坐在那兒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。
看了一會兒，他忽然笑了。
“這丫頭，”他自言自語，“越來越像她師傅了。”
窗外的月光照進來，落在他身上，柔柔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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