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春回宮的第二天，一道懿旨從鳳藻宮發了出來。
“林家大姑娘佳玉，溫文爾雅，端莊大方，堪為閨中表率。榮國府二公子寶玉，生而銜玉，聰慧過人，乃天降祥瑞。特賜宮緞各四匹，金錁子各四個，以彰其德。”
訊息傳開，滿京嘩然。
這話說得漂亮，可誰看不出來是什麼意思？
誇寶玉“生而銜玉”“天降祥瑞”——這是在給那孩子臉上貼金呢。
賞林佳玉——這是在給賜婚鋪路呢。
所有人心裡都明鏡似的：貴妃娘娘這是要賜婚了。
榮國府裡，賈母笑得合不攏嘴。
“娘娘到底是疼寶玉的，”她對王夫人說，“這事成了。”
王夫人賠著笑，心裡卻七上八下。
成了？
那林佳玉，是那麼好拿捏的？
她看向賈母，賈母此時正在問寶玉“寶玉，讓表姐嫁給你好不好”
寶玉“可是老祖宗我想要林妹妹”
賈母“心肝呀，要是你表姐嫁給你了，黛玉就能住在府裡，你就能天天找她玩了”
“好，我要娶表姐”
梨香院裡，薛姨媽氣得臉都白了。
“寶釵，”她咬著牙說，“你看看，你看看！咱們在賈府住了這麼多年，我天天往老太太跟前湊，你天天和寶玉一處玩。到頭來，她賈元春一張嘴，就把你打發了！”
寶釵坐在窗前，安安靜靜地綉著花。
“媽，”她頭也不擡地說，“你覺得林佳玉能幹嗎？”
薛姨媽愣住了。
寶釵綉完一針，把針插進綉綳裡，擡起頭。
“媽，”她說，“寶二奶奶，隻能是我的。”
薛姨媽看著她，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寶釵低下頭，繼續繡花。
一針一針，繡得又細又密。
禦書房裡，皇上拿著那道懿旨，臉黑得像鍋底。
“朕的貴妃，”他一字一頓地說，“好得很。”
他把懿旨往案上一摔，站起來就往外走。
“擺駕，去皇後那兒！”
皇後正在宮裡插花，見他進來，愣了一下。
“皇上怎麼這時候來了？”
皇上把那道懿旨往她麵前一拍。
“你看看！”
皇後接過來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
看完，她嘆了口氣。
“皇上打算怎麼辦？”
皇上背著手，在屋裡走來走去。
“那丫頭剛回來，”他說，“朕還沒好好讓她歇兩天，這又來這麼一出。朕那個貴妃，是嫌命長了？”
皇後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說：“皇上，林將軍那邊，有訊息了嗎？”
皇上停下來，看著她。
“什麼訊息？”
皇後說：“臣妾猜，她不會就這麼算了。”
皇上愣了一下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說得對，”他說，“那丫頭，從來不吃虧。”
京城裡，謠言四起。
“聽說了嗎？貴妃娘娘要給林將軍和榮國府的寶玉賜婚！”
“林將軍？那個打仗的？配那個銜玉的？”
“可不是嘛！說是誇寶玉生而銜玉，天降祥瑞呢！”
“那天降祥瑞的孩子，我見過，就是個混世魔王，天天在脂粉堆裡混著。”
“林將軍能看上他？”
“這你就不知道了，賜婚嘛，不看上也得看。”
“嘖嘖嘖，那可有好戲看了。”
將軍府裡，佳玉坐在院子裡，手裡拿著那道懿旨的抄本。
她看了一遍，笑了。
阿福在旁邊站著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“將軍，”他小心翼翼地問，“您打算怎麼辦？”
佳玉站起來，走到書房裡，鋪開紙，提起筆。
“師兄：
我看宮門口那片地不錯，挺適合跪著的。
佳玉”
寫完，她把信摺好，遞給阿福。
“送進宮去。”
阿福應了一聲，連忙去了。
一個時辰後，皇上的回信到了。
“死丫頭，想幹嘛？”
佳玉看了，又笑了。
她提起筆，又寫了一封。
“師兄：
師妹就去跪一跪。知道不怪您，師妹去給您的貴妃娘娘一點震撼。
師妹覺得，師傅也能同意的。
佳玉”
信送出去，沒多久，回信又到了。
“……死丫頭，就知道拿老師威脅朕。”
佳玉看著那行字，嘴角彎了彎。
接著往下看。
“去吧，朕給你兜底。”
她拿著那封信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她把信摺好，收進懷裡。
站起來，往外走。
阿福跟在後麵，問：“將軍，去哪兒？”
佳玉頭也不回地說：
“宮門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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