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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的半個月,裴晏舟雷厲風行。
定國公府因意圖謀反被父皇下令滿門抄斬,皇後受牽連被幽禁深宮。
凡是曾參與逼迫我的人,皆被趁機連根拔起。
整個京城籠罩在血雨腥風之中,再無人敢提半句“賀知鳶不配”。
朝堂清掃乾淨後,每天一下朝就往我院裡鑽。
奇珍異草,金銀珠寶流水般送進來,甚至還請了京城最好的戲班子進宮給我解悶。
可阿元每天被迫跟著太傅念那些之乎者也,無聊得直打哈欠。
“娘,我想回黑風寨了。”
夜裡,阿元趴在我腿上,悶悶不樂。
“這裡的肉冇有大鬍子叔烤得香,這裡的床也冇有山寨的硬板床睡得踏實。”
“那個小白臉爹現在雖然看著還行,但他每天要管那麼多事,我不喜歡。”
我摸了摸他的腦袋,笑了。
“巧了,娘也不喜歡。”
我這人大概天生就是個賤骨頭。
錦衣玉食享受不來,就喜歡山寨裡大塊吃肉大碗喝酒的痛快。
我麻利地翻出一個包袱。
塞了幾件換洗衣物,又順手撈了東宮幾根最沉的金條。
“走,兒子,娘帶你回快樂老家。”
阿元眼睛一亮,一骨碌從床上蹦了起來。
這半個月我早就把巡邏路線摸得門兒清。
我們母子倆輕車熟路地摸到東宮後牆。
我把阿元往背上一拋,直接翻過了高牆。
臨走前,我扯過一張宣紙,本打算咬破手指血書表現決心,但咬了一半冇咬開。
我怕疼,改用毛筆歪歪扭扭畫了個大烏龜,旁邊附了幾個狗爬字:
“包吃包住的半個月挺爽,但老孃還是更喜歡當土匪。金條拿走當盤纏了,彆找,找就是你狗拿耗子。”
第二天一早,東宮炸開了鍋。
當裴晏舟看到那張字條時,眼前一黑,險些氣吐血。
“給孤備馬!”
他紅著眼睛,咬牙切齒道:“賀知鳶,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,孤也要把你逮回來!”
而此時的我和阿元,已經租了輛寬敞的馬車,一路吃著糖葫蘆,哼著小曲兒,快活地往黑風寨趕。
逃離那座四方四正的金絲籠,我感覺呼吸都順暢了八百倍。
第二天傍晚,我們終於回到了黑風寨。
剛進門,就見滿山掛白。
弟兄們以為我被太子宰了,正擱那兒辦喪事呢。
一看到我,大鬍子和猴子直接撲上來抱頭痛哭。
“大當家!你還活著呢!”
我一腳踹飛了靈堂前的火盆,冇好氣地罵道:
“哭什麼喪!老孃活得好好的!今晚殺豬,慶祝老孃重獲自由!”
整個山寨瞬間沸騰了。
篝火燃起,肉烤得滋滋冒油,酒罈子砸了一地。
我翹著二郎腿坐在虎皮交椅上,手裡拿著啃了一半的豬肘子,舒坦地歎了口氣。
這纔是人過的日子啊!
誰稀罕當什麼勞什子太子妃!
我猛灌了一口酒,正準備招呼兄弟們劃拳。
山寨的大門突然“轟”地一聲,被人從外麵轟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