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傷口處理完後,我被裴晏舟強行塞進了一輛豪華馬車。
整個車隊被黑甲禁軍圍得鐵桶一般。
我坐在馬車裡,看著對麵的裴晏舟,氣不打一處來。
“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?”
“我說我不跟你回去!”
裴晏舟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蔘湯,小心翼翼地遞到我麵前。
“知鳶,你身上有傷,山寨苦寒,冇法好好養病。等你傷好了,孤隨便你怎麼罵,好不好?”
我一把打翻他手裡的碗。
滾燙的湯汁濺在他的手背上,燙紅了一大片。
他連眉頭都冇皺一下,隻是默默掏出帕子擦乾水漬。
縮在我身旁的阿元冷哼一聲,小聲嘀咕:
“娘,猴子叔說了,男人裝可憐,就是要憋大招,你可彆上當!”
裴晏舟動作一頓,嘴角直抽搐。
“當年的事,孤可以解釋......”
我捂住耳朵。
“不聽不聽 ,王八唸經。”
裴晏舟被我氣笑了。
“你這脾氣,怎麼五年了還跟個炮仗一樣。”
他歎了口氣,語氣突然軟了下來。
“五年前父皇病重,朝堂動盪,幾個皇叔聯合廢後意圖謀反。”
“我如履薄冰,沈玉嬌背後是手握重兵的定國公,她以此相要挾,若不娶她,定國公便倒戈相向。”
“我隻能用和離逼你走,把你送出這吃人的漩渦。”
他越說聲音越低,眼裡的悔恨滿得要溢位來。
我撓了撓頭,聽得有些犯困:“哦,說完了?”
他眼裡滿是痛楚地看著我。
我翻了個白眼:“你們這些京城人就是有病。”
“多大點事,你當時跟我直說一句‘有危險咱們假離婚’會死嗎?整得跟生離死彆似的。”
“反正過去的事我也懶得想了。你現在這麼一通剖白,聽得老孃怪起雞皮疙瘩的,趕緊走,我要睡了。”
我索性往後一靠,閉上雙眼,懶得再理他。
回到東宮,一切佈置得和五年前一模一樣。
但我隻覺得憋得慌。
為了討我歡心,裴晏舟流水似的把東宮庫房裡的奇珍異寶全搬進了我的院子。
阿元倒是適應得很快。
這小魔王大馬金刀地坐在太師椅上,翹著小短腿,指揮的宮女太監團團轉。
“那個誰,去給我抓隻蛐蛐!”
“這桂花糕太甜了,冇有我娘做的肉包子好吃,拿去喂狗!”
裴晏舟下朝回來,就看到這一幕。
他非但不生氣,反而一臉縱容。
“阿元不喜歡?傳孤的話,以後東宮的小廚房,絕不許再做甜食。”
阿元斜了他一眼。
“誰讓你叫我阿元了?我跟你很熟嗎?”
他指了指果盤,“去,給我削個蘋果。”
堂堂太子,竟真穿著朝服,拿著果刀乖乖坐在台階上削蘋果。
我看在眼裡,翻了個白眼。
早知今日,何必當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