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晴跪在冰冷的地上,看著爹媽和弟弟眼裏的貪婪與強硬,心裏清楚,硬碰硬隻會讓事情徹底失控。
他們根本不在乎她的名聲,不在乎她的未來,隻在乎能不能從顧晏廷身上榨出油水,真要是讓林老根明天鬧到知青點和公社去,她這輩子就真的徹底毀了。
眼淚還掛在臉上,林晚晴的腦子卻飛速轉了起來,硬生生壓下了喉嚨裏的哽咽和心底的恨意,抬起頭時,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服軟的模樣。
“爹,媽,你們別鬧,我聽你們的還不行嗎?”
她抽噎著,聲音裏滿是委屈和無奈,
“隻是你們現在去找顧知青,真的不行。”
劉桂蘭立刻瞪起了眼:“怎麽不行?難不成你還想讓人家白占了便宜?”
“媽,根本就沒有的事,都是謠言,你們這麽鬧過去,不是把我往火坑裏推嗎?”
林晚晴連忙拉住劉桂蘭的手,放軟了語氣,一點點給他們畫餅,
“顧知青是什麽人?京裏來的高幹子弟,眼界高得很,你們現在帶著大隊書記去逼婚,隻會讓他覺得我們家貪得無厭,覺得我上不得台麵,到時候他鐵了心不認,公社也隻會覺得是我作風不正,到時候我不僅嫁不了他,還要被遊街批鬥,你們能撈到什麽好處?”
這話一出,林老根和劉桂蘭對視了一眼,臉上的怒氣瞬間消了大半,顯然是被說動了。
他們隻想著逼婚撈好處,卻沒想過逼婚不成的後果,真要是鬧到公社,女兒名聲毀了,好處沒撈到,反而成了全村的笑柄,那纔是得不償失。
林家寶卻不樂意了,噘著嘴嚷嚷:“那怎麽辦?我的自行車、新瓦房怎麽辦?總不能就這麽算了吧?” “當然不能算了。”
林晚晴拍了拍弟弟的手,眼底閃過一絲算計,
“強扭的瓜不甜,咱們得慢慢來。顧知青現在對我有誤會,我得先跟他把誤會解開,慢慢處出感情來,等他真心實意想娶我了,到時候別說三轉一響、兩百塊彩禮,就是你想要的工作、自行車,他還能少了你的?”
她這話給林家三口畫了個天大的餅,劉桂蘭和林老根的臉色徹底緩和了下來,林家寶也不嚷嚷了,眼睛亮晶晶的,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騎上新自行車、住進新瓦房的樣子。
可劉桂蘭還是不放心,皺著眉問:“你說的倒是好聽,可萬一你處不來,最後黃了怎麽辦?你這名聲都毀了,以後還怎麽嫁人?”
林晚晴心裏冷笑,麵上卻依舊是溫順的樣子,伸手從貼身的口袋裏,掏出了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小布包,遞到了劉桂蘭麵前。
布包開啟的瞬間,裏麵露出來的東西,讓林家三口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——裏麵整整齊齊碼著八十塊錢,還有兩張布票、一張工業票,在這個年代,這絕對是一筆不小的钜款了。
“媽,你放心,我心裏有數。”
林晚晴把布包往劉桂蘭手裏塞,語氣帶著點刻意的炫耀,“這是我這段時間,顧知青給的,你們也不想想,我要是沒點把握,能隨隨便便跟顧知青扯上關係嗎?這點錢你們先拿著,給家寶買身新衣服,買點好吃的,剩下的留著家裏用。”
這八十塊錢,是她這段時間跑黑市,省吃儉用攢下來的全部家底。
她本來想著留著這筆錢,以後去縣城、去省城的時候用,可現在為了穩住這一家子吸血鬼,隻能忍痛拿了出來。
果然,劉桂蘭捏著手裏沉甸甸的錢和票,眼睛都笑眯了,立刻把錢揣進了懷裏,拍著林晚晴的手,語氣瞬間親熱了不少:
“哎喲,我的好閨女,還是你有本事!媽就知道,你是個有出息的!行,媽聽你的,這事咱們不急,慢慢來!你好好跟顧知青處,媽絕對不拖你的後腿!”
林老根也滿意地點了點頭,旱煙袋都抽得更起勁了:“行,就按你說的辦。但是你也得上點心,早點把這事定下來,別讓村裏人天天看笑話。”
“姐,你可別忘了我的自行車!”
林家寶湊上來,一臉討好地搖著她的胳膊。 “忘不了,少不了你的。”
林晚晴笑著應下,心裏卻像吞了蒼蠅一樣惡心。
看著爹媽和弟弟拿著錢,喜滋滋地回了裏屋,再也不提明天去知青點鬧事的事,林晚晴才緩緩從地上站起來,背靠著冰冷的土牆,臉上的溫順瞬間褪去,隻剩下滔天的恨意和陰冷。
緩兵之計是成了,可她心裏清楚,這隻是暫時的。
這筆錢花完了,家裏人還會繼續催她,要是她不能在短時間內拿下顧晏廷,不能給他們帶來更多的好處,他們遲早還是會鬧起來,到時候她依舊是死路一條。
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,就是林筱秋!
要不是林筱秋散播流言,她不會名聲盡毀,不會被顧晏廷厭惡,更不會被家裏人逼到絕路,連辛辛苦苦攢的錢都要拱手讓人!
林晚晴死死攥著拳頭,指甲深深嵌進掌心,滲出血絲都渾然不覺。
她走到窗邊,看著村尾的方向,那裏是林筱秋住的小土屋,漆黑的夜色裏,彷彿還能看到那間屋裏透出的煤油燈光。
憑什麽?憑什麽林筱秋一個人活得自自在在,憑什麽她要被家裏人逼迫,被全村人指指點點,而林筱秋卻能安安穩穩地當她的種糧功臣,被全村人捧著護著?
不行,她絕對不能就這麽算了。 她必須毀了林筱秋。
隻有林筱秋身敗名裂,被全村人唾棄,甚至被公社抓起來,她才能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,才能讓顧晏廷迴心轉意,才能讓家裏人徹底閉嘴。
林晚晴的眼底閃過一絲狠厲,腦子飛速運轉起來,開始盤算著對付林筱秋的法子。 她太清楚林筱秋的軟肋在哪裏了。
林筱秋現在最大的依仗,就是村裏人的敬重,是公社和縣裏給的“種糧功臣”的名頭。
隻要把這個名頭撕了,證明她纔是那個偷偷搞黑市投機倒把的人,那林筱秋就會瞬間從雲端跌進泥裏,萬劫不複。
還有,林筱秋和楚德文不清不楚的流言,雖然暫時an被壓下去了,可隻要她能拿出實打實的證據,證明兩人不僅私會,還一起偷偷摸摸搞黑市交易,那就算村長想護著,也護不
住! 這個年代,投機倒把是能送去勞改的大罪,隻要坐實了這個罪名,林筱秋就算有天大的本事,也翻不了身! 打定主意,林晚晴的臉上露出了一抹陰冷的
笑。她知道,光靠自己一個人不行,她得找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