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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公社來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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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裏人知道了他們進山找寶藏的事,全都當成了笑話,走到哪裏都有人戳脊梁骨。

“笑死了,真是想錢想瘋了!”

“訛錢,居然訛到了,一個小丫頭身上,還要不要臉!”

“活該!當初怎麽對筱秋丫頭的,現在遭報應了!”

風言風語傳進林家人的耳朵裏,他們連門都不敢出,整天縮在屋裏,頭都抬不起來。

這天晚上,林老太坐在炕頭上,看著那張被揉得稀爛的藏寶圖,終於忍不住,一把將圖撕了個粉碎,捂著臉嚎啕大哭起來。

她終於認了,什麽藏寶圖,什麽金銀珠寶,全都是假的。

從一開始,他們就被林筱秋那個丫頭耍得團團轉。

她不僅親手給了那丫頭自由,還地往人家挖的坑裏跳,

把好好的家折騰得家徒四壁,兒子還落下了病根。

可就算認清了又能怎麽樣? 他們現在名聲爛了,家底空了,工分被罰了,在村裏抬不起頭,連林筱秋的一根手指頭都碰不到。

當初的算計,兩次都被人家狠狠打了臉,全村人都站在林筱秋那邊,他們再敢去招惹,隻會落得更慘的下場。

王翠花坐在一旁,看著滿地的碎紙片,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嘴裏不停咒罵著林筱秋,可那咒罵裏,除了恨意,更多的是無力和絕望。

而村尾,林筱秋的小土屋裏,正亮著暖融融的煤油燈。

林筱秋坐在炕桌前,翻看著從係統裏買來的課本,旁邊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糖水雞蛋。

她正提前預習著課本裏的內容。

偶爾能聽到遠處林家傳來的哭罵聲,她隻是抬了抬眼皮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,隨即又低下頭,繼續看書。

從她拿出那張假藏寶圖的那天起,就料到了林家會有今天。

貪婪的人,總會被自己的**拖進深淵。

那張假圖,就是她給林家挖的坑,他們跳進去一次,就會跳進去第二次,直到把自己摔得粉身碎骨。

現在,林家徹底沒了折騰的力氣,她終於能安安穩穩地,走自己接下來的路了。

窗外的月光灑進來,落在攤開的課本上,字跡清晰,前路明朗。

約莫三天後,村口突然傳來了拖拉機的“突突”聲,打破了小山村的沉寂。

村裏人紛紛放下手裏的活計,湧到村口去看,就見兩輛綠色的拖拉機停在曬穀場旁,車鬥裏裝著試驗工具和麻袋,還有幾個背著帆布包、戴著舊眼鏡的老人,正慢悠悠地從車上下來,神色間帶著幾分急切。

村支書老周和林村長早已在村口等候,手裏攥著一張公社提前發來的通知,快步迎了上去,臉上堆著恭敬的笑:

“幾位同誌,可算把你們盼來了!我是村支書老周,老林!”

為首的老人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鏡,聲音洪亮卻溫和:

“老周同誌,林村長我們是公社種子培育組的,我叫李建國,這幾位都是跟著我搞了幾十年種子的老夥計。

我們在公社聽說,你們村有個小姑娘培育出了優良麥種,特意過來考察一下,一方麵看看這種子的情況,

另一方麵,也想看看這小姑娘是怎麽培育的,要是真能推廣,就能讓鄉親們多打不少糧食。”

村裏人這才明白,這幾位不起眼的老人都是公社派來的老科學家,竟是衝著林筱秋來的——

在那個糧食緊缺的年代,能多打糧食,比什麽都實在。

李建國和幾位老科學家沒歇著,喝了口熱水,就催著老周和村長帶他們去看林筱秋。

一行人匆匆趕到村尾林筱秋的屋子。

林筱秋剛開門就看著烏泱泱一群人過來了,這咋啦?把林筱秋嚇一跳,接著專家組說明瞭來意,

林筱秋也不廢話直接進屋子裏,把她塗塗改改的本子,加上之前去拚西西做舊的那本,小麥種植,拿了出來,“專家伯伯這些我也不懂,都是看書裏學的,這個書是我爸媽給我留的”遞給了李建國

給完就老實巴交的站在一旁,

李建國接過書翻開一頁,目光剛掃過兩行字,整個人就定在了原地,嘴裏喃喃著:“這個,原來還可以這樣……”

身邊幾位老科學家見狀,連忙湊了過去,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書頁。

泛黃的紙頁上,寫滿了小麥培育的細節,

從選種的穗選法、粒選法,到播種的合理密植標準,再到不同生長期的水肥管控、病蟲害的綠色防治,

甚至還有小麥提純複壯、抗倒伏品種培育的詳細步驟,每一處都寫得清清楚楚,資料精準,方法實用,遠比他們當下摸索的體係還要細致周全。

“老天爺!”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專家忍不住低撥出聲,手指撫過紙頁,指尖都在微微發顫,

“這裏麵寫的抗鏽病培育方法,我們組裏試驗了大半年都沒摸透門路,這裏居然寫得這麽明白!”

“還有這個水肥管理,居然能把基肥、追肥的比例算得這麽精準,既不浪費肥料,又能剛好跟上麥子的生長節奏,太厲害了!”

一群搞了一輩子農業的老專家,此刻像撿到了稀世珍寶似的,圍著那本做舊的書翻來覆去地看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
林筱秋站在一旁,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侷促和懵懂,垂著眸輕聲說:“各位伯伯,我也看不懂太深的,就是照著書裏寫的,也不知道種得對不對。”

”李建國猛地合上書本,看向林筱秋的眼神裏滿是震撼和愛惜,“這丫頭叫什麽,你帶我們去看看你種的麥子!快!”

林筱秋村長同時說“林筱秋”

“好,好秋丫頭我們走”

李建國話音剛落,身邊的幾位老專家已經迫不及待地往前湊了兩步,眼裏的急切藏都藏不住。

在這個靠天吃飯、糧食比金貴的年代,一粒能增產的良種,就能救活成百上千條人命,沒有什麽比這更能揪緊他們這些搞了一輩子農業研究的心。

林筱秋依舊是那副老實本分的樣子,微微垂著頭,拎著糧倉的鑰匙在前麵引路,腳步不快,心裏卻穩得很。

她早就料到,當初把麥種分給村裏幾戶人家試種,秋收的產量翻了倍,這事遲早會傳到公社耳朵裏,隻是沒想到專家來得這麽快。

推開糧倉的木門,一股幹燥的麥香瞬間撲麵而來。

不大的糧倉裏,整整齊齊碼著幾個麻布口袋,最上麵的一袋敞著口,金黃飽滿的麥粒在門口透進來的日光下,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
李建國幾步走到麻袋前,伸手就抓了一把麥粒在手心。

沉甸甸的觸感從指尖傳來,他下意識地攥了攥,指腹摩挲著圓潤飽滿的麥殼,眼睛瞬間就亮了。

他身邊的老專家也紛紛伸手,各自抓了一把麥粒,湊到眼前仔細看,有人甚至直接捏開一粒麥殼,看著裏麵粉白緊實的麥仁,嘴裏不停發出嘖嘖的驚歎聲。

“老李,把我們的麥種,拿一把過來!”

李建國頭也沒抬,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。

助手老李早有準備,連忙從隨身的布包裏掏出一把研究院留的麥種,遞了過去。

兩把麥粒並排放在糧倉的木桌上,差距一目瞭然。

研究院麥種的麥粒又小又癟,顏色發暗,顆粒大小參差不齊,不少還是半秕的;

而林筱秋培育的麥種,顆顆圓潤飽滿,大小均勻,麥粒長度足足比老品種長了三分之一,捏在手裏沉甸甸的,光是看著,就知道磨出來的麵粉出粉率有多高。

“我的老天爺……”一位姓王的老專家拿著尺子,對著麥粒量了又量,手都在抖,

“千粒重至少能比老品種高出四十克!這是什麽概念?一畝地少說能多打兩百斤糧食啊!”

這話一出,跟著過來看熱鬧的村民瞬間炸開了鍋。

兩百斤! 在這個一畝地能打三百斤麥子就算豐收的年代,一畝地多打兩百斤,那簡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! 之前大家隻知道,用了筱秋丫頭給的麥種,今年秋收的產量比往年高了不少,可誰也沒料到,居然能高出這麽多!

人群裏瞬間響起此起彼伏的議論聲:

“我的娘哎!怪不得今年我家的麥子收了那麽多,原來是筱秋丫頭的麥種這麽厲害!”

“這丫頭也太有本事了!爹媽留下的書,居然真讓她琢磨出大名堂了!”

“以前還覺得這丫頭可憐,孤苦伶仃的,現在看,人家這是有大福氣的人!”

“難怪公社的專家都特意跑過來,這可是能讓咱們全公社都多打糧食的大好事啊!”

人群裏的林晚晴,看著被一眾專家圍在中間、依舊侷促不安的林筱秋,手指悄悄攥緊了,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。

不對勁,太不對勁了。

上輩子,紅旗大隊從來沒有出過什麽優良麥種,更沒有什麽驚動公社專家的事。

別說林筱秋這個早就餓死的丫頭,

可現在,林筱秋不僅好好活著,還拿出了能讓一畝地增產兩百斤的麥種,連縣裏的種子專家都特意趕了過來。

這個林筱秋,到底是什麽人? 她心裏的疑團越來越重,看向林筱秋的目光,也多了幾分探究和審視。

而被眾人目光包圍的林筱秋,彷彿完全沒察覺到周圍的議論,隻是看著李建國,依舊是那副懵懂又老實的樣子,

小聲補充道:“李伯伯,我就是從老農戶,挑長得最好的麥穗留種,,種的時候也是照著書裏說的,”

李建國 又拿起那本做舊的種植手冊,小心翼翼地翻著,像是捧著什麽稀世珍寶:

“你父母也是搞農業研究的同誌?能留下這麽珍貴的資料,太偉大了!丫頭,你能把這些東西好好儲存下來,還照著種出了這麽好的麥子,更是不容易!”

林筱秋適時地紅了眼眶,低下頭,小聲說:

“我爹媽走得早,就給我留下了這本書和一箱子書,我別的也不會,就想著照著書裏種,能多打一點糧食,自己能吃飽,也能幫襯一下村裏的叔伯嬸子們。”

這話一出,周圍的村民更是心都化了。 多懂事的孩子啊!自己孤苦伶仃的,有了好東西,還想著幫襯村裏人,難怪之前饑荒的時候,能悄悄拿出糧食幫大家熬過去。

就連村支書和村長,看著林筱秋的眼神,也更溫和了幾分,心裏更是打定了主意,以後一定要好好護著這丫頭,絕不能讓她受半點委屈。

李建國看著眼前這個瘦瘦小小、臉上還帶著點鍋底灰印子,卻眼神清亮、心地純善的丫頭,心裏更是感慨。

他和幾位老專家對視了一眼,都從彼此眼裏看到了篤定。

這種子,絕對是能改變整個公社乃至全縣糧食產量的寶貝!

“林村長,”李建國合上手冊,鄭重地看著林筱秋和村長

“我們想跟你求一點麥種樣本,大概二十斤,帶回公社的種子試驗站,做係統的種植試驗和資料檢測。

如果試驗結果穩定,我們就向縣裏、地區裏申請,在全公社推廣這種子!

到時候,全公社甚至全縣的鄉親們,都能靠著你這麥種,多打糧食,吃飽肚子!”
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你放心,種子我們不會白拿,會按照公社良種收購的最高價,給村裏算錢,給你票證。

還有,秋丫頭你這本種植手冊,我們想借回去影印一份,用完了立刻原封不動地還給你,絕對不會弄壞一點。”

林村長連忙點頭,臉上帶著受寵若驚的樣子:“不用給錢的!這麥種能幫到大家,我高興還來不及呢!種子我現在就給你們裝,手冊秋丫頭你看。”

林筱秋連忙說:“手冊你們也盡管拿去用,有用就行。”

說著,村長就拿起旁邊的空麻袋,麻利地裝了滿滿二十斤飽滿的麥種,紮緊了袋口,遞到了李建國手裏。

幾位老專家看著她這爽快的樣子,更是滿意得不行,連連點頭,嘴裏不停誇著“這孩子真是好樣的”。

李建國接過麥種和手冊,像是接過了千斤重擔,又像是捧著全村人的希望,鄭重地對身邊的村支書說:

“林村長,林筱秋同誌培育出這種優良麥種,是咱們公社的大功臣!回去之後,我立刻就寫材料,給縣裏、地區裏匯報,給丫頭申請表彰,申請獎狀!這種為了糧食增產、為了鄉親們吃飽飯做貢獻的好同誌,一定要好好表彰,好好宣傳!”

林村長連忙點頭,笑得合不攏嘴:“應該的!應該的!辛苦各位專家同誌了!我們大隊也一定好好照顧筱秋丫頭,保護好麥種種源,配合公社的試驗工作!”

一群人在糧倉裏又待了半個多小時,幾位老專家圍著麥種,翻來覆去地看,不停記錄著資料,又問了林筱秋不少種植過程中的細節,

林筱秋都照著書裏的內容,半懂不懂地答了,偶爾說幾句自己“摸索出來的土辦法”,更是讓幾位專家連連稱讚她肯鑽研、有悟性。

直到日頭偏西,幾位專家才戀戀不捨地跟著村支書往村委會走,臨走前,李建國還特意給林筱秋留了公社種子站的地址和聯係方式,

反複叮囑她,要是種植上遇到任何問題,隨時可以去公社找他,他一定隨叫隨到。

看著兩輛綠色的拖拉機突突突地駛出村口,圍觀的村民才漸漸散了,隻是每個人嘴裏,都在唸叨著林筱秋的名字,唸叨著那神奇的麥種。

一夜之間,林筱秋再也不是那個無依無靠、任人欺負的孤女了。

她成了紅旗大隊人人敬佩的“種糧小能手”,成了能讓大家多打糧食、吃飽肚子的大功臣。

走在村裏,不管是老人還是年輕人,見了她都會笑著打招呼,嬸子大娘們更是拉著她,往她手裏塞雞蛋、塞紅薯,都想謝謝她給的好麥種。

而村頭的林老二家,更是徹底沒了聲響。

之前他們還敢在背後偷偷咒罵林筱秋,現在連門都不敢出。

一想到當初他們磋磨了那麽久的丫頭,如今成了公社都掛了號的大功臣,成了全村人捧著的寶貝,他們就心裏發怵,連抬頭看人的勇氣都沒有了,更別說再去找林筱秋的麻煩。 林筱秋的日子,過得越發安穩了。

她依舊每天天不亮就去牛棚,把幾頭牛照顧得妥妥帖帖,牽著老黃牛去後山放牧,閑下來就坐在老槐樹下,

翻看著係統的秒殺,半點都沒有因為得了專家的誇獎就飄起來,依舊是那個低調、本分的樣子。

隻是她心裏清楚,這一步,她走對了。

有了公社專家的認可,有了村裏人的敬重,她在紅旗大隊的根,纔算真正紮穩了。

以後就算林晚晴有重生的金手指,就算有再多的風風雨雨,她也有了安身立命的底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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