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過試種村裏人都相信了種子不錯,村長給各家各戶都分了良種。
接著就是跟著大家一起下地翻土、播種,林筱秋這才徹底回過神來——她真的穿越了。
饑荒的餘威尚未完全散去,地裏的麥種剛冒出細細的嫩芽,家家戶戶的糧缸依舊見底。林筱秋不敢暴露自己的異常,更不敢輕易動用空間裏的存貨,隻能借著之前悄悄用空間糧食換物資的底子,保持著上工和去鎮裏兩頭跑的節奏——鎮上不用去太勤,一週一次就夠,既不會引人注意,也能順便看看外麵的動靜。
說起換糧食的事,陳大孃家裏如今在附近幾個村子和鎮上都出了名。饑荒最嚴重的時候,林筱秋怕直接拿出糧食太紮眼,就托了為人實在、嘴嚴的陳大娘幫忙,以陳大孃的名義收鄉親們手裏的零碎物件,再悄悄拿出糧食兌換。
那些日子,無論是隔壁村的村民,還是鎮裏的街坊,十有**都去過陳大孃家,有的拿家裏祖傳的舊首飾,有的拿手工繡的帕子,還有的拿曬幹的野菜、編好的竹筐,換走能救命的半袋粗糧。
林筱秋借著這個由頭,悄悄收了不少實用的東西——幾匹半舊的粗布、一把磨得鋒利的柴刀、幾個結實的陶罐,還有些不起眼卻能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的小物件。
但她心裏清楚,這種“暗箱操作”不能長久,糧食在這個年代太珍貴,一旦有人追查糧食的來源,她根本無從解釋。
所以,整整一個半月,直到鄉親們手裏的物資勉強能撐到地裏的作物成熟,家家戶戶都能達到餓不死的狀態,林筱秋立刻就停了兌換的事,連陳大娘那裏都隻說是糧食見底,再也拿不出多餘的了。
何況真的快沒錢了。就算買最便宜的糙米雜糧,一個半月下來花出去將近快50萬了,就這樣下去一百萬來萬哪夠花,她還想開放了,做富一代呢。更何況太招搖了,真不能再去了。
她以為自己做得隱秘,卻不知道,一個“龍傲天”的名頭,早已在鎮裏和周邊村子傳開了。
沒人知道那個悄悄提供糧食、救了無數人性命的人是她這個不起眼的孤女,隻知道有個神秘人,出手闊綽,手裏有源源不斷的糧食,硬生生把瀕臨絕境的大家拉了回來。
有人說那人是隱世的富豪,有人說那人是路過的貴人,還有人把她傳得神乎其神,說她能點石成金,手裏有取之不盡的糧食。
更讓林筱秋不知情的是,鎮裏黑市的頭目,也早已盯上了她。不同於其他人的好奇和猜測,那頭目隻當她是救星——饑荒期間,糧食價格被炒到了天價,不少人因為買不起糧食丟了性命,黑市的生意也一度陷入停滯。
是林筱秋悄悄流入市場的糧食,硬生生把瘋漲的糧價壓了下來,不僅救了百姓,也讓黑市得以喘息。頭目早已吩咐下去,隻要那個“神秘人”再以男裝(林筱秋去鎮裏時,為了安全特意扮成男裝)出現在鎮上,就立刻請去“喝茶”——沒有別的心思,就是想當麵道謝,順便想問問,能不能長期從她這裏收些糧食,穩定黑市的物價。
林筱秋暗自慶幸自己收心得早,若是再晚幾天,糧食流出太多,不僅會引來更多人的懷疑,說不定還會被有心人盯上,到時候可就真的難以收場了。
她隻想安安穩穩地苟下去,等到局勢穩定,再慢慢規劃未來,可不想因為一時的好心,把自己推向風口浪尖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,地裏的麥子漸漸成熟,金黃的麥浪在風裏翻滾,終於迎來了饑荒過後的第一個秋收。村長林德貴帶領著家家戶戶,全員出動,扛著鐮刀、背著竹筐,一頭紮進麥田裏,臉上滿是久違的期盼——這一季的收成,關乎著家家戶戶下半年能不能吃飽飯。林筱秋也穿上原主那身破舊的衣服,加入了秋收大軍,跟著大家一起割麥子、捆麥垛。
其實,自從林筱秋拿出麥種、又在饑荒期間悄悄幫了不少人後,村長林德貴就一直記在心裏。
他看著林筱秋孤苦伶仃,又想著之前林老二(原主的遠房叔伯)欠村裏的工分,幹脆做主,把林筱秋現在住的那間小土房的宅基地,正式劃到了她的名下,還幫她單獨開了戶,徹底和林老二家撇清了關係。
至於林老二之前欠的那些工分,也一筆勾銷,從今往後,林筱秋自己上工掙多少,就拿多少工分,再也不用被人剋扣。
林筱秋心裏清楚,外人眼裏,她就是個無依無靠、一無所有的孤女。若是她一直不上工,整天遊手好閑,時間久了,難免會有人懷疑她的來曆,說不定還會有人打她的主意。
所以,該下地的時候,她從來不敢含糊——在這個年代,背靠黃土地,家家戶戶都指著田裏的收成過活,她一個孤女,若是連地都不下,實在說不過去。
更何況,她心裏隱隱有種預感,這饑荒雖然過去了,但日子並不會就此太平,後麵還有的亂呢。村裏雖然也有家長裏短的紛爭,但比起鎮裏的魚龍混雜、人心叵測,已經是最安全、最安穩的地方了。她現在不能貿然到處亂跑,隻能守在村裏,低調求生,默默積累實力。
可地裏的活,實在是比她想象中還要辛苦。林筱秋前世是個普通的上班族,從來沒有下過地,別說割麥子了,就連拿鐮刀的姿勢都不對。
才割了半天,她的手掌就磨出了好幾個水泡,胳膊又酸又麻,腰也彎得直不起來,渾身像散了架一樣。更讓她難受的是,她依舊穿著原主那身破舊的粗布衣,衣服單薄,沒有任何防護作用,麥芒紮得她脖子和胳膊又疼又癢,臉上也沾了不少灰塵和麥屑。
她倒是想換一身幹淨、厚實的衣服,可她哪裏來的布料?哪裏來的錢?空間裏雖然有不少好東西,但她不敢輕易拿出來,隻能在原主的衣服上,新打了幾個補丁,勉強遮住破洞。
每次出門上工,她還會故意把臉抹黑一些,用亂糟糟的頭發擋住大半張臉,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更不起眼,更符合一個孤女的模樣。
林筱秋的人生信條隻有一個字——苟。萬事小心為上,絕對不能露出一點點異樣,不能讓任何人發現她的秘密,更不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。所以,哪怕下地再辛苦,她也咬著牙堅持,隻是悄悄給自己留了點餘地。
整整十來天的秋收勞作,林筱秋都是半幹半偷懶——不是她想偷懶,而是原主的身子骨實在太小太弱,才十三四歲的年紀,又剛熬過饑荒,底子太差,她真的怕太拚命會傷了根本,到時候得不償失。
她量力而為,每天掙的工分都在三分到五分之間起伏,大部分時候都是三分工分。村裏大部分的女同誌,幹同樣的活,掙的也都是這個數,所以她這樣的表現,一點也不打眼,沒人會特意注意到她。
秋收終於忙完了,家家戶戶都在院子裏、曬穀場上晾曬糧食,空氣中彌漫著麥子的清香。林筱秋正拿著木耙,小心翼翼地翻動著曬在場上的麥子,村長林德貴就走了過來,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。
其實,這十來天的勞作,林德貴都看在眼裏,他知道這孩子不容易,孤苦伶仃,身子還弱,卻從來沒有抱怨過,也沒有偷懶耍滑,一直默默努力著。他心裏盤算著,也是時候給林筱秋換個輕鬆點的活計了,既能讓她掙到足夠的工分,也能讓她好好養養身子。
“筱秋,你過來一下。”林德貴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溫和。
林筱秋心裏一動,放下木耙走了過去,恭敬地喊了一聲:“村長叔。”
林德貴拍了拍她的肩膀,笑著說道:“秋收忙完了,我看你這身子骨也不太適合幹地裏的重活,以後你就負責村裏的牛吧——每天早上把牛牽出去放放,中午回來給它添點草料,晚上打掃一下牛棚,活兒不重,每天給你記四分工分。”
四分工分!林筱秋瞬間被這個好訊息砸得暈乎乎的,樂的找不到北。要知道,三分工分已經夠她勉強餬口了,四分工分不僅能讓她吃飽,還能攢下一點餘錢,而且放牛的活兒,可比下地割麥子輕鬆多了!她連忙對著林德貴深深鞠了一躬,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:“謝謝村長叔!謝謝村長叔!我一定好好幹,把牛照顧好!”
說著,她猛地想起自己早上在草叢裏撿到的幾顆鵪鶉蛋,連忙從懷裏掏了出來——那幾顆鵪鶉蛋小小的,帶著淡淡的花紋,是她特意留著,想給自己補補身子的。此刻,她毫不猶豫地遞到林德貴麵前,小聲說道:“叔,這個是我早上找的,你吃。”
林德貴愣了一下,剛想推辭,林筱秋卻生怕他拒絕,說完就轉身,飛快地跑到了曬穀場的另一邊,遠遠地站著,還對著他擺了擺手,臉上滿是羞澀和緊張。
林德貴看著手裏的鵪鶉蛋,又看了看那個瘦小卻機靈的身影,無奈地笑了笑,礙於周圍還有不少晾曬糧食的村民,也不好再上前推辭,隻得悄悄把鵪鶉蛋揣進懷裏,心裏暖暖的。
林筱秋躲在角落裏,看著村長的背影,心裏滿是歡喜。放牛的活兒,輕鬆又安全,正好符合她“苟著”的原則,而且還能有更多的時間,悄悄觀察村裏的動靜,規劃自己的未來。她知道,這隻是一個開始,往後的日子,她還要更加小心,穩穩當當,在這個年代裏,好好活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