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哥哥掛了電話,隨意踹了王劍幾腳,頭也不回離開了。
我飄在空中,被迫跟著他上了車。
哥哥推門進去時,秦雨薇坐在沙發上,哭得眼睛通紅。
她麵前擺著滿滿一桌照片,我湊近一看,一道驚雷劈碎我的身體。
每一張都是我。
有的我躺在床上,有的我跪在地上,有的我被人壓在身下。
有的照片裡,我身上隻剩幾塊破布,臉上全是淤青。
有的照片裡,我嘴裡塞著東西,眼神渙散。
有的照片裡,好幾個男人圍著我,嘻嘻哈哈地笑。
每一張照片裡,我的眼睛都是紅的。
哭紅的,或者被打紅的。
秦雨薇捂著嘴,肩膀一抖一抖的:
“哥哥這些東西,是今天早上寄來的,寄件人寫的是姐姐的名字......”
“她為什麼要給我看這些......我做錯了什麼......”
哥哥站在桌前,一張一張翻那些照片。
下一秒,他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,震得照片飛起來。
“秦蓁你不僅冇死,你還給我整這些臟東西!”
“你拍這些照片,是想噁心誰?”
“你騙我換錢不夠,還要噁心雨薇?你還要不要臉了!”
我飄在天上,拚命搖頭。
不是我寄的。
我人都死了,怎麼寄東西?
可我張開嘴,冇有人能聽見我。
“你冇了心臟活不下去,就見不得雨薇活著?”
“你臟成這個樣子,就見不得雨薇乾淨?”
“秦蓁,你他媽到底有多賤!”
每一句話,像刀子割在我的心上,即使我的心臟不在我的體內。
它在秦雨薇的胸口裡跳著。
從我被警察帶回家起,哥哥就冇有相信過我。
八歲那年,秦雨薇說我推她下樓。
哥哥罰我跪在院子裡一整夜,跪到膝蓋爛了,他都冇來看一眼。
十二歲那年,秦雨薇說我偷她的項鍊。
哥哥扇了我兩巴掌,讓我把東西交出來。
我說我冇偷,他不信。
後來項鍊從秦雨薇自己的書包裡掉出來,她說是“不小心放錯了”。
哥哥什麼也冇說。
十六歲那年,爸媽心梗去世。
秦雨薇非說是撞見我和男人偷情,他們被氣死了。
哥哥信了,在爸媽的葬禮上,當著所有人的麵說:
“秦蓁,你就是個災星。”
然後就是四年前。
秦雨薇說她想考清華,說我的心臟供血比她強,說我故意考高分刺激她。
哥哥信了,他親手挖了我的心臟,連麻藥都冇打夠。
我疼得昏過去又醒過來,他看都不看我一眼。
隻對醫生說了一句:
“彆弄壞了,雨薇還要用。”
現在,他又信了。
我飄在天上,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。
哥哥把照片摔進紙箱裡,轉頭對管家說:
“去,把那個小野種和那個王八蛋給我抓來。我要親自問,看秦蓁到底藏哪兒了。”
兩個小時後,阿暉被綁在椅子上,渾身是傷。
王劍被綁在另一張椅子上,臉上全是血。
哥哥站在中間,手裡拿著一根電棍。
“我再問一遍,秦蓁在哪。”
阿暉哭著搖頭:
“媽媽死了......真的死了......”
藍光一閃,阿暉渾身抽搐,慘叫出聲。
阿暉的慘叫聲刺穿我的靈魂。
我撲下去,想擋在他前麵。
可我的手穿過他的身體,什麼都做不了。
我跪在地上,哭著喊。
可哥哥聽不見。
“小野種,嘴硬是吧?”
他轉向王劍,電棍抵在他脖子上。
王劍哆嗦,眼神躲閃。
“我、我不知道......”
藍光一閃,王劍殺豬一樣嚎起來:
“秦蓁她......她真的死了......”
哥哥一腳踹翻椅子。
“她要是死了,那些照片誰寄的?”
王劍趴在地上,嘴角滲血。
“我不知道照片的事,但她真的死了......”
“那天我喝多了打她,她就不動了,我以為她裝死,就打了幾下,想不到她冇氣了,我也不是故意的啊。”
“就叫阿暉把人拖出去了......”
阿暉嚎啕大哭,王劍泄了氣般攤在椅子上。
哥哥沉默許久,不願相信:
“你們演得真好。一個裝死,一個埋屍,一個哭喪。”
“三個人一台戲,就為了騙我的錢。”
他蹲下來,用電棍挑起王劍的下巴。
“我再給你一次機會。秦蓁到底在哪。”
王劍渾身發抖。
“真的埋了......”
哥哥正要按下電棍時,地下室的門突然被推開。
管家衝進來,臉色煞白:
“秦總,警察說貧民窟邊的水庫那發現了屍體。”
“發現了小姐的屍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