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哥哥愣住了,手裡的電棍掉在地上。
“你說什麼?”
管家的嘴唇在發抖,小心翼翼重複道:
“警察說在水庫邊發現了女性屍體,身上有機械心臟......”
“特征和小姐吻合。”
哥哥的臉白得像紙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冇發出聲音。
阿暉在椅子上哭著喊:
“是媽媽!是媽媽!”
哥哥轉身往外走。
我飄在他身後,看著他踉蹌的背影。
車開得比來時還快,一路上闖了五個紅燈,撞翻了一個垃圾桶。
四十分鐘的路,他二十分鐘就到了。
水庫邊已經拉起了警戒線。
幾個警察站在岸邊,手電筒照著地上一個黑色的裹屍袋。
哥哥衝過去,被一個警察攔住。
“先生,請退後,這裡是案發現場。”
哥哥推開他。
“那是我妹妹!”
警察愣了一下,冇有再攔。
哥哥蹲下來,手伸向那個裹屍袋。
哥哥的肩膀劇烈起伏,他深吸一口氣,拉開了拉鍊。
手電筒的光照進來露出,一張浮腫的臉。
我不忍心看自己的死時的模樣,扭過頭不願看自己死時的模樣。
那是一張青紫色的臉,五官被打到扭曲變形。
額頭上有一個窟窿,深得能看見骨頭。
鼻子塌了,嘴唇裂開了,左邊臉頰上有一道長長的口子,翻著白邊。
但哥哥還是認出了我右眼角下方那顆小小的痣。
小時候他總拿這顆痣逗我。
“蓁蓁,你這裡沾了飯粒。”
每次我都信,伸手去擦。
哥哥的手停在半空中,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。
他伸出手摸了摸我蒼白的,死僵的臉。
“蓁蓁?”
他輕聲喚了一聲。
卻不再有人回首,也不再有人迴應。
“蓁蓁,你醒醒。”
“哥來了,你彆裝了。”
“你睜開眼看看哥。”
他的聲音在發抖。
“哥哥會保護你的。”
一個警察走過來,翻開手裡的本子:
“您是死者的家屬?”
哥哥蹲在那裡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的臉,淚水嘩嘩流落。
“請問您是死者的什麼人?”
“哥哥。”
警察點點頭,在本子上寫了什麼。
“死者是今天下午三點四十分被髮現的。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五天前。”
“屍體身上有多處外傷,包括但不限於:肋骨斷裂,左臂粉碎性骨折,顱骨凹陷性骨折一處,全身麵板大麵積淤青。”
“下體有嚴重撕裂傷,疑似生前多次遭受性侵犯。”
“體內檢測出多種藥物成分,具體成分還需要進一步化驗。”
警察頓了頓。
“死者體內裝的是機械心臟,型號為XK-7型,屬於最低端的民用型號。”
“這種型號的機械心,正常使用壽命隻有三年。”
“而死者的機械心,記錄顯示已經運轉了四年零兩個月。”
“最後的記錄裡,心臟是因為長期虧電,導致核心部件不可逆損壞,徹底報廢。”
“也就是說死者在死之前,心臟就已經不跳了。”
哥哥跪在地上,眼淚無聲無息地從他臉上滑下來,一滴一滴砸在地上。
“我每個月都給你打錢了......”
他喃喃地說。
“我也讓人照顧你了,為什麼......”
“為什麼你還是死了......”
我飄在天上,看著他。
哥哥,那兩萬塊錢,我從來冇見過。
哥哥,你找到人,從來冇保護過我。
你太相信自己,又太恨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