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景茂聞言放下筷子，一臉奇異。
“復興文明？”
“你們和丘狐山莊？”
“是的。”阿飛端起麵前的酒杯喝了一口，一臉正色。
“雖然一切都才剛剛開始，但我相信，努力不會辜負每一位拚盡全力的人！”阿飛的手在空中用力揮了一下。
葉景茂不置可否。
阿達說過，丘狐山莊是販賣人口的地方。
這種和“文明”沒有任何關係的地方喊口號，大概隻是為了更大的利益。
葉景茂沒揭穿他，自顧自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裏。
阿飛見葉景茂在聽，更加來勁。
他為了在“伊莎貝拉”麵前展示自己，能說的不能說的全往外倒。
“那兩位……”阿飛指了指門口的兩個三角頭，“那是我大哥和大嫂的親衛隊。我大嫂也是一位尊貴的藍外套。她給了我們很多幫助。”
聽到這話，小九抬眼看了看他。
阿飛臉上露出崇拜的神色。
“我大哥是一位非常有理想的人，對我們幾個弟弟都很好。”
“我們現在要做的事情，就是協助大哥清掃清遠市郊所有的掠奪者勢力和怪物。”
“然後在望野原建城。通過無數座堡壘，控製整個清遠市。”
“名字都想好了，就叫‘推進之城’。”
他嗤笑了一聲，表情變得不屑，又灌下一口酒。
“那個什麼希望之城，還有曙光之城，隻不過是掛羊頭賣狗肉的地方。”
“打著文明的名義，幹著奴役剝削的事。我們自己建城，就是為了一步一步將同族從苦難中解放出來。”
說到激動處，阿飛站了起來，單腳踩在沙發邊緣。
他情緒激昂，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座雄偉的城市。
原本不敢直視小九的眼神，此刻也不再閃躲。
葉景茂點點頭，問道：“那你在這是要做什麼？”
阿飛愣了一下，隨即挺起胸膛。
“我是西征大將軍！”
“我要在這裏建立第一座堡壘，完全打通西郊的商貿路線，為推進之城獻上第一塊基石。”
原來是被發配到邊疆開荒的。
門口的兩個三角頭聽到這話，沒有任何反應。彷彿這並不是什麼秘密。
阿飛似乎喝醉了。
“先生，以及……這位美麗的女士。”
他張開雙臂，“你們也來自文明，一定很想念曾經的繁榮吧？不如加入我們！強強聯合！我相信！要不了多久就能……”
“飛少——！飛少——！”
一陣急促的喊聲打斷了阿飛的演講。
阿飛皺起眉，他轉過頭，看著跑進來的小機靈，一臉不爽。
“怎麼了？沒看見我在接待客人嗎？”阿飛壓著性子。
小機靈沒有直接說。
他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葉景茂，又看了看阿飛，拚命使眼色，示意阿飛出去說。
阿飛剛想嗬斥他不懂規矩，就見葉景茂擺了擺手。
“去吧。”葉景茂說。
見客人都這麼說了，阿飛把踩在沙發上的腳放下來，整理了一下領口。
“抱歉，失陪一下。”阿飛對小九點了一下頭，轉身跟著小機靈往外走。
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口，小九靠在沙發上，小聲道。
“先生。看樣子，被您請回家的客人，已經回來了。”
“那等下就麻煩你招待一下了。”
“好的哥哥。”
葉景茂猛回頭：“……”
……
出了廠房大門，小機靈拉著阿飛快步往旁邊走。
“怎麼了？咋咋呼呼的？”阿飛甩開他的手。
“大哥。”小機靈壓低聲音，“裏麵那兩人，可能有問題。聽回來的兄弟們說，他們被那男的打殘了。”
“啊——！？”
說話間，兩人來到了一間小倉庫門口。
倉庫裡，二十幾個異族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。
他們身上的藤蔓已經被解開，幾個隨隊的醫生正在給他們接骨頭。
“哎喲……輕點……”
“草……疼死老子了……”
哀嚎聲此起彼伏。
看到阿飛進來，這群人掙紮著想爬起來。
“飛少……”
“飛少您來了……”
阿飛掃視了一圈。
這些人雖然鼻青臉腫、胳膊脫臼。
卻沒死人，既無外傷，也沒缺胳膊少腿。
阿飛皺起眉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
“你們特麼的是不是得罪他了？”
領頭的那個異族捂著剛接好的胳膊，哭喪著臉。
“沒有啊飛少！”
“我們很有禮貌了！真的！我對我媽都沒這麼客氣過！”
“是啊飛少！”旁邊的小弟附和，“我們可以互相作證的！我們腰都彎到地上了！”
阿飛看著他們臉上的表情，不像是在撒謊。
“他有這麼厲害？一個人打一群？”
“有吧……主要是我們也沒敢還手啊……”
阿飛沉默片刻，沒再問下去，轉身走出倉庫。
小機靈跟在他身後。
“飛少。”小機靈小心翼翼問道，“您是打算……去找他倆的麻煩嗎？”
阿飛沉著臉，沒說話。
小機靈大小跟著他，自然知道他的脾氣，勸道：“飛少，這事兒，可能確實是有誤會。”
“不如咱們先問問？那畢竟是藍外套……”
阿飛還是沒吭聲。他快步走回廠房門口。
他在門口停下，看了一眼像門神一樣杵在那裏的兩個三角頭，深吸一口氣，走進了大倉。
葉景茂和小九還坐在那裏，正竊竊私語著。
阿飛走回剛才的沙發坐下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臉上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。
“先生。”阿飛看著葉景茂，“您……確定是請了我的手下回去做客嗎？”
旁邊的小機靈屏住呼吸，縮到了陰影裡。
門外的兩個三角頭似乎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，側過頭往裏看。
葉景茂點點頭。
“應該是吧。”
“他們迷路了？”
阿飛低下頭。他的腮幫子鼓動了幾下，牙齒咬得咯咯響。
幾秒鐘後，他猛地抬起頭。
“先生。”阿飛麵色陰沉，“他們被人卸了胳膊，捆了起來，像一堆死狗一樣被扔在路邊。”
他死死盯著葉景茂。
“這事兒，您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。我對他們有個交代，就算過去了。您看行不？”
葉景茂收回二郎腿。他抬眼看著阿飛。
“我給你解釋？”
“製服了一群暴徒而已，我需要有什麼解釋嗎？”
小機靈渾身一抖，往後退了出去。
聽到這話，阿飛點了一下頭。
“好。”
他猛地轉頭沖門口喊道。
“十三！十四！你們也聽到了！既然先生不想和我們做朋友，我們也沒必要太客氣了！”
葉景茂和小九抬眼看向門口。
兩個三角頭對視一眼。
它們並沒有舉起手臂，而是邁步走了進來。
左邊那個叫十三的三角頭看著葉景茂，聲音沉悶道。
“來自過去的朋友，您不必緊張。”
“您隻需要隨便給一個理由。哪怕是不小心踢到了一塊石子，飛出的石子將他們打傷了都可以。”
“這樣我們回去也好交代。”
聽到這話，葉景茂眉毛一挑。
不是？
這是誰的人啊？
他不記得自己有這麼兩個手下啊。
阿飛坐在沙發上，整個人僵住了。
緊接著，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
“砰！”
阿飛抓起桌上的酒瓶，狠狠砸在地上。玻璃渣和酒液濺得到處都是。
“我讓你們動手！聽見沒有！”阿飛歇斯底裡地吼道。
十三轉過頭，看著阿飛，聲音毫無波瀾。
“抱歉，飛少爺。”
“我們隻是你的護衛，不是你的手下。”
“更別說這兩位還是尊貴的藍外套先生。為了這點小事得罪他們，回頭您隻會受到更大的懲罰。”
“我草泥馬呀！”阿飛徹底破防了。
他從沙發上跳起來，抓起桌上的罐頭、盤子，瘋了一樣往地上砸。
“藍外套！藍外套！狗日的藍外套！”阿飛一邊砸一邊罵，“全特麼是藍外套！”
“飛少，請您慎言！”十四往前跨了一步，擋在阿飛麵前，製止他繼續發瘋。
巨大的動靜驚動了早就等在外麵的異族。
幾十個拿著槍的異族圍攏到門口，站成兩排往裏看來。
被十四抓住胳膊的阿飛掙紮著，情緒更加失控。
“我就要說！怎麼了！啊！有種你打死我！”阿飛衝著三角頭吼道，唾沫星子噴在對方黑色的麵甲上。
“自打那個女人一來，就沒一個人再瞧得起我過！”
阿飛的聲音帶著哭腔，那是常年積壓的委屈和憤恨。
“兄弟們個個都有湯喝！就我！就特麼我被派來這麼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守著！憑什麼！啊？”
他指著自己的鼻子。
“現在我兄弟被人打了！我指揮你們也指揮不動！你倆跟來幹嘛呢？啊？來看我丟臉出醜的嗎？”
阿飛猛地轉過頭，看著門口那一群不知所措的手下。
“兄弟們！”阿飛大吼，“抄傢夥！把那男的殺了！把那個女人給我搶了！”
他指著坐在沙發上的小九，眼睛裏全是紅血絲。
“拿她當人質！咱們也佔一個地洞！到時候吃香喝辣的！憑什麼就咱們受這個鳥氣！啊！”
門口的異族們互相對視一眼。
他們見阿飛受難，一被煽動下，竟然真的開始拉動槍栓，準備抬槍。
十三轉過身，右臂抬起，對準了門口。
“你們少爺瘋了，你們也瘋了？”
門口的異族們動作一僵。
他們咬著牙，終究還是沒敢把槍抬起來。
“那……那你們先放開飛少！”領頭的異族結結巴巴大喊道，“不然……不然……”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一陣清脆的掌聲在死寂的廠房裏響起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去。
葉景茂從沙發上站起來。他拍了拍手，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。
“阿飛。”葉景茂看著被三角頭製住的阿飛，“你剛才說，你大哥對你們幾個兄弟都很好，這話我是信的。”
阿飛喘著粗氣，死死盯著他。
葉景茂環視一圈。
“現在，我就想知道。”
“你如果被吊在門口，你大哥會願意出多少錢買你的命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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