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葉景茂走在前麵，順著水泥路往庇護所走。
他在心裏瘋狂吐槽。
沒有名字的土著，係統給300分。
走在後麵的那個矽基怪物，也給300分。
人人平等是這麼平等的？
小九跟在他身後。
她轉動視線，看著路邊那些簡陋的竹製工具、隨意堆放的毛竹，還有木頭搭建的沙盤會議室。
藍色資料流在她瞳孔中快速閃過。
來到管理員房間，裏麵沒有其他人。
小九停在房間中央。
她看著那麵巨大的全息擬真落地窗，窗外同樣是傾盆大雨，甚至能感受到絲絲潮氣。
她轉過頭，又看了看牆角那台插著電的大冰箱，最後視線落在門外的岩壁通道上。
她微微歪了歪頭，眼睛裏滿是疑惑。
這裏的科技水平極度割裂。
從石器時代的工具，到行星級文明才會有的全息擬真投影，全部揉捏在一個小社會裏。
葉景茂脫掉濕透的衣服，光著身子走進浴室。
小九跟了進去。
地上的防滑瓷磚，牆上的大鏡子，門口的陶瓷洗手檯，似乎一切正常。
葉景茂走到淋浴區，自動感應出水的溫水澆在身上。
小九站在他身邊，抬頭看著屋頂淋下的水。
她伸出手，接了一點，送進嘴裏。
她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。
這水裏沒有任何雜質、礦物質或者消毒劑殘留的痕跡。
這是“元初純水”。
這種級別的凈化技術，同樣隻存在於行星級以上的文明中。
葉景茂走出淋浴區，從旁邊的架子上扯下一條白毛巾擦身體。
“怎麼？東看西看的。”
他看著小九的動作，“到了我家，你也變鄉巴佬了？”
“評價一下。”
“嗯……包羅萬象。”小九想了想，給出這樣一個評價。
“嗬，怪中肯的。”葉景茂點點頭，把毛巾搭在脖子上，“那你看也看了，現在有什麼建議嗎？”
“我還需要採集更多資訊。”
“行。”
葉景茂套上衣服走出浴室。
聞人語正好從外麵走進來，手裏抱著幾個粗大的竹筒，正往大冰箱裏塞。
看見跟著走出來的小九，聞人語動作停了一下，視線滴溜溜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。
看到葉景茂點點頭示意沒事，她才繼續往冰箱冷藏室裡放那些裝滿紅果子泥的竹筒。
小九的視線落在聞人語露在口袋外麵的個人終端上。
“先生。”小九指了指那個銀灰色的長方形，“那是什麼？方便讓我看一看嗎？”
“可以啊。”聞人語放下竹筒，率先搶答。
她拍了拍手，拿著終端走到大圓床邊坐下。
小九走過去，跟著坐在床沿上。
“吶，這個呢，跟手機差不多。你應該是知道的哈。”聞人語把終端遞過去，“雖然現在裏麵什麼功能也沒有，但這隻是暫時的。”
“看吧！”
小九接過終端。
她把這個銀灰色的裝置翻轉了兩麵，仔細看了一圈。
終端是一體式成型的，沒有任何介麵、縫隙或者資料線孔洞。
她無法進行物理接入採集資料。
她伸出手指，在直麵屏上劃動了兩下。
裏麵隻有幾個最基礎的圖示。
點進去什麼也沒有。
“先生。”小九抬起頭，看向葉景茂，“能否讓我接入避難所的控製中樞？現在這樣看，我能得到的資訊十分有限。”
葉景茂躺在床上，瞥了她一眼。
“你想得美呢。”
他自己都不知道這個庇護所的控製中樞在哪裏。
就算知道，也不可能對她開放許可權。
不過從目前的狀況來看，101庇護所的係統級別絕對高於她。
這讓他放心不少。
隻讓她當個生活助理，問題就不大。
“為什麼這個程式上什麼內容也沒有？”小九看著聞人語，“連網路都沒有？避難所難道沒有區域網嗎？”
聞人語看了看葉景茂，見他沒製止，就搖了搖頭。
“沒有啊。你這麼厲害，能幫我們解決嗎？”
小九臉上的疑惑更重了。
沒有區域網，那這些倖存者平時是怎麼進行資訊互動的？
靠吼嗎？
她看了看滿臉期待的聞人語，又看了看閉目養神的葉景茂。
她思索片刻道。
“先生，我可以為你們提供區域網。你們需要嗎？”
“什麼？你真能弄？”聞人語差點從床上跳起來。
她隻是試探試探，沒想到還真行。
“是的。”小九點頭，“我體內有整合區域網模組，覆蓋半徑為二十公裡。”
“多少？二十公裡？”
聽到這話，葉景茂都躺不住了，睜開眼，從床上坐了起來。
根據聞人詩她們的勘探資料，整個南島的麵積大概在四百平方公裡左右。
小九這二十公裡的覆蓋半徑，不僅能把南島全包了，連周圍的幾座無名小島和北島的一部分都能覆蓋進去。
恐怖如斯。
“給我開！給我開！”聞人語抓著小九的胳膊，眼神火熱。
葉景茂想了想，說道：“那你開，給我們看看。”
“好的。”
小九的藍色瞳孔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。
“好了，先生。”
“啊？這麼快？”
葉景茂湊到聞人語身邊，看著她的螢幕。
聞人語點開網路設定，重新整理了一下。
列表裏立刻跳出一個滿格訊號的無線網名稱：【Elysium-09】。
“哇哦——！”
聞人語發出一聲怪叫，手指顫抖著點在那個名稱上。
網路連線成功。
瞬間，終端螢幕上跳出了一大堆彈窗提示。
【發現可用資源】
【音樂 9999】
【影片 9999】
【資料 9999】
【小說 9999】
【遊戲 9999】
……（幾十種分類）
“啊——！”聞人語尖叫起來，“這些是什麼？是伊莎貝拉自帶的嗎？”
坐在旁邊的小九比聞人語更懵。
她獃獃地看著螢幕。
這些確實是她資料庫裡自帶的備份資源。
但她根本沒有開放任何授權，也沒有執行任何資料傳輸指令碼。
這些資料是怎麼被這個小小的終端抓取進去的？這完全違背了資料安全的底層邏輯。
聞人語迫不及待地點開【音樂】分類，隨便點了一首列表最上麵的歌。
螢幕上彈出一行紅字。
【未連線音訊播放器，無法播放】
她又點開【影片】分類。
【未連線影音播放器，無法播放】
【遊戲】分類點進去也是一樣，提示需要將終端接入庇護所對應的娛樂設施才能執行。
“啊——”聞人語拉長了臉。
她倒是不意外，抽到投影儀的時候就說過：需要連線裝置纔可以使用對應功能。
終端欠費，功能受限。
除了這些，剩下的就是【資料】和【小說】了。
小說還能翻一翻，資料誰會去看啊。
又不是什麼學習資料。
不過，螢幕右下角的【通訊錄】圖示亮了起來。
聊天功能可以使用了。
“你們聊，我去去就來！”
聞人語再次發出一聲怪叫，拿著終端衝出房間，顯然是去找姐妹們互通有無了。
房間裏隻剩下葉景茂和小九。
葉景茂看了看小九。
連上她的無線網，所有人的聊天記錄和資料互動肯定都會在她的監控之下。
但這無所謂，現在她們也聊不了什麼機密大事。
但無線網沒密碼肯定是不行的，甚至還得隱藏。
以免別人誤打誤撞掃到這個網路找到這裏。
隱藏之後的無線網隻能通過輸入完整的網路名稱和密碼接入，安全性大大提高。
“小九。”葉景茂靠在床頭，“把你的無線網隱藏一下，然後設定一個密碼。”
“好的，先生。請問密碼設定為什麼？”
“就叫‘葉景茂不會愛上白絲蘿莉和黑絲禦姐’。”
小九臉上的標準微笑僵了一下。
她的眼神變得古怪，視線在葉景茂臉上停留了幾秒。
“不要用那麼人性化的眼神看我。”葉景茂敲了敲她的肩膀，“記住了，你是AI。”
“好的，先生。”
“快改，就叫這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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