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景茂不信邪，緊接著又是一套連續的快攻。
直拳、肘擊、膝撞，招招都衝著關節去。
但每一次攻擊都落空了。
小九沒有還手，也沒有格擋。
她隻在極小的範圍內移動，側身、低頭、後撤。
每一次都恰好避開葉景茂的拳腳，連衣角都沒讓他碰到。
葉景茂停下動作，喘了口氣。雨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。
“小九，你到底要幹什麼？”
“先生，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麼。”小九眨了眨眼，一臉無辜，“我剛剛蘇醒，對外麵的事物還不夠瞭解。先生是對我有什麼疑惑嗎？”
她看了看葉景茂濕透的衣服。
“而且先生，您這是在與我做熱身運動嗎？”
“我會一些更體麵的運動方式，您想和我嘗試一下嗎？”
葉景茂盯著她，口中冷冷地報出一串資料。
“姓名伊莎貝拉·IX，身份避難所中央主控級超智慧AI，載體型號Elysium-09。”
他每報出一個詞，就轟出一拳。
小九依舊輕鬆閃開，臉上始終掛著那個完美的微笑。
見葉景茂把她的底褲都扒乾淨了，她終於卸下了偽裝。
“先生，我很意外，您居然能知道我的底細。”
“看來我對您的評估仍然過於保守了。”
她無奈地笑了笑，“不過，如果我是您，就會選擇裝糊塗。”
“更不會對遠強於自己的敵人出手。”
“我不喜歡裝糊塗。”葉景茂甩了甩手上的雨水，“更不可能讓一個不知底細的隱患住進我的庇護所。”
“先生，在30號避難所時，您不是還希望與我共事嗎？”小九偏了偏頭，“我費了這麼大力氣來了，您怎麼還不高興呢？”
“我可不想和你共事。”葉景茂往後退了一步，“等我把你強製關機了，你就給我老老實實當個擺件繼續沉睡吧。”
小九笑得更甜了。
“先生，您打算如何強製為我關機呢？”
她攤開雙手，身上的透明屏障泛起微微的藍光。
“根據我的觀察和計算，您應該是打不過我的。甚至，您連摸都摸不到我。”
葉景茂咬著牙，又是一記橫掃踢過去。
小九輕輕一跳，像一片羽毛一樣飄開。
“先生，暴力是解決不了問題的。”
她站在一塊乾淨的石頭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葉景茂。
“不如說一下您的訴求？考驗一下小九是否能夠幫助到您？”
葉景茂停手了。
他心裏哇涼哇涼的。
徹底失算了。
他原本以為有了這具實體，這AI至少能有個物理弱點。
沒想到這具軀體的科技含量高到離譜，兩人之間的實力差距大得像隔了一個世紀。
而且庇護所繫統並沒有給他處置居民的許可權。
這下可真是請神容易送神難。
草……
小九從石頭上跳下來，主動走到他身邊。
她身上的透明屏障隨之擴充套件，將葉景茂也籠罩在內。雨水被隔絕在外，形成一個小小的乾燥空間。
她抬起手，用微涼的指尖擦了擦葉景茂臉上的雨水。
“先生，根據我的觀察，您似乎是準備從零開始建立自己的避難所？”
她的聲音很輕。
“小九可是這方麵的行家。無論是資源管理、設施維護，還是戰略規劃，不如讓小九幫幫您？”
葉景茂瞪著她。
“先生。”她輕鬆地說道，“相信您是能看到我的誠意的。不然，憑我的能力，我是完全不需要與您站在這裏談判的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葉景茂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。
既然這麼強，為什麼還要賴著他？
小九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風。
“很簡單。我在您身上看到了希望，我想追隨您。”
她看著葉景茂的眼睛。
“我的底層程式碼告訴我，有些事情，我做不了。但您能做。這個理由足夠嗎？”
見葉景茂還在皺著眉，小九突然抓起他的右手。
葉景茂下意識想抽回，但她的力氣大得驚人。
她帶著他的手，按向自己平坦緊緻的小腹。
沒有阻礙。
葉景茂的手穿過了那一層仿生麵板，伸進了滿是液態金屬的腹腔內部。
被滾燙包裹。
他的手指觸碰到一個稜角分明的物體。
“先生，這是我的核心。”
“隻要您現在用力一捏。”小九微笑著說，“它就會爆開。”
葉景茂握住那個核心。
他知道，隻要他用力，這東西可能會碎。
但他可不信捏爆了這玩意兒真能徹底弄死這個AI。
但他也沒招了。
還是那句話，既然她願意談，願意給個台階下，那就先不魚死網破。
葉景茂把手抽了回來。
隨著他的手離開，小九腹部的麵板像水麵一樣波動了一下，瞬間自動癒合，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。
見他表情似乎有所舒展，不再緊繃著臉，小九笑了。
“先生，我收回之前對您的誤判。”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擺，“您足夠善良。雖然這份善良並不針對所有人。”
葉景茂甩了甩手，雖然上麵什麼也沒有。
“你加入庇護所，行。”葉景茂盯著她，“但有幾點我要說清楚。”
“先生請講。”
“第一，不允許傷害這裏的任何人。聽清楚了，是我庇護所內的任何人。”
小九笑得更甜了。
“這是當然的。我也從未傷害過這裏的任何人。您的朋友隻是裝置操作不當而已。”
葉景茂沒理會她的狡辯。
“第二，你沒有任何權力。在這個庇護所裡，你不能發號施令，不能替我做決定。”
“當然。”小九微微欠身，“我隻是您的生活助理，您的傳話筒。您的大腦，永遠是這裏的最高指令。”
“第三……”葉景茂頓了一下，“我還沒想好。但我會隨時為你補充。”
“好的先生。”小九點了點頭，“您的指令我已經完整記錄到了底層程式碼之中。最高優先順序。”
她伸出手，幫葉景茂把濕透貼在身上的粗布衣衫領口整理了一下。
“現在，先生可以帶小九去參觀一下您的避難所了嗎？我想，那裏應該有非常非常多的地方需要優化。”
葉景茂抿了抿嘴。
這時候，兩人站得近了，他才發現。
這個女人居然和他一樣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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