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在極度無語的時候是真的會笑。
葉景茂看著一臉無辜、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的小九，嘴角扯動了一下。
他隻想給這張完美無瑕的臉來上一肘擊。
周圍的女生們麵麵相覷。
小九那雙純凈的藍色眼睛和那人畜無害的迷茫神情，顯然極具欺騙性。
小九突然站了起來。
動作流暢，快得驚人。
圍在旁邊的眾人被嚇了一跳，齊齊往後退了一步。
小九眨了幾下眼睛，眼神空洞。然後像是係統啟動完成一樣，慢慢變得清明。
“我想起來了。”她自顧自說道，“我叫伊莎貝拉，是家用服務型仿生人。”
像一個念台詞的低階NPC。
她轉過身，視線落在葉景茂身上。雙手在小腹前優雅交疊，微微欠身行了個禮。
“您應該就是我的老闆吧。請允許我稱呼您為先生。”
這一聲‘先生’，差點沒給葉景茂叫應激了。
小九說完，也不等葉景茂回話，開始環顧四周。
視線掃過平台，不小心看到了還在挨電的飛燕。
小九的神情立刻變得嚴肅起來。
她邁開大長腿走過去，周圍的女生紛紛給她讓路。
“這位應該是先生的朋友吧。”她走到飛燕麵前，上下打量著那套還在滋滋作響的外骨骼，“看來是遇到了一點小麻煩。”
她伸出一根手指，指著外骨骼的一處連線點。
“初步判斷為裝置操作不當。請允許我幫助您。”
說完，她的手在外骨骼的膝關節和腰部卡扣處隨便摸了摸。
“哢噠。”
一聲清脆的機械聲響起。
關節鬆開，電流消失。
飛燕如蒙大赦，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。
她手忙腳亂地解開卡扣，逃命似的把那套白色的裝備從身上扒下來，扔得遠遠的。
小九做完這一切，既不看飛燕，也沒管周圍那些驚奇的目光。
就像是在演一出獨角戲。她轉身又走到那艘膠囊潛水艇旁邊。
“天吶。”她捂住嘴，驚訝道，“她們也被困住了。”
“這麼熱的天，該多難受啊！”
說完，她伸出一隻手，扣住潛水艇頭部的金屬邊緣。
“起。”
那艘重達數噸的潛水艇，竟然被她單手抬了起來，前端翹起離地半米高。
她在潛水艇底部隨意摸了幾下，然後手一鬆，把潛水艇放下扶正。
“砰。”
這一幕看得眾女下巴都驚掉了。
這潛水艇可不輕，哪怕是葉景茂，沒有動力裝甲在身上也抬不起來。
眾女竊竊私語。
葉景茂眉頭深皺。
“嗤——”
艙門的氣壓鎖解開，緩緩向上彈起。
小九拉開艙門，對著裏麵早已熱得虛脫的四個人露出一個職業化的微笑。
“好了，朋友們，熱壞了吧，快出來吧。”
她沒去扶正從裏麵狼狽往外爬的慕容箏等人，而是轉過身，對著葉景茂再次欠身。
“先生，這款潛水艇的設計有問題，機械結構非常容易卡住。建議您以後使用的時候，嚴格按照指導手冊進行操作。”
她保持著微微鞠躬的姿勢。
“先生，很高興為您服務。如果還有別的指示，請不用客氣。”
大平台上鴉雀無聲。
眾女看看還在喘粗氣的飛燕，又看看那個優雅精緻的銀髮女人，有點拿不清情況了。
她到底，是幹嘛的？
聞人語指著庇護所通道，猶豫道。
“哎！那個……伊莎貝拉是吧？裏麵的電還沒解決，你要不去看看？”
“好的。”小九立刻點頭，“請帶路。”
她跟著聞人語走進通道。
沒過半分鐘，兩個人就出來了。
“隻是一個總控開關跳閘了而已，我已經複位了。”小九走出來，臉上帶著微笑，“順便說一句，先生，您的避難所建造得非常有想法。”
她環視了一圈。
“就像是……石器時代與近現代文明的完美結合。一種……非常復古的藝術風格。”
這絕對不是在誇人。
葉景茂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小九。”他冷冷開口，“跟我過來。”
“小九？”她歪了歪頭，“很好聽的名字。先生，我非常喜歡。”
她邁步跟上葉景茂，朝著樹林深處走去。
此時，頭頂的天色開始迅速陰沉下來，烏雲壓頂，海風變得濕潤，馬上就要下雨了。
眾女站在大平台上，看著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樹林邊緣的背影，麵麵相覷。
“喂。”一個女生小聲問道，“你們說飛燕她們……真是被她弄的嗎？”
“肯定是啊！”聞人語抱著胳膊，“她這很明顯是在表演！”
“為什麼這麼說？”
“這還不明顯嗎？”聞人語翻了個白眼，“又是蘿蔔又是大棒的。先給我們製造麻煩，再出來解決麻煩，順手還展示一下自己單手抬潛艇的實力。這表演痕跡太重了，簡直就是給瞎子看的。”
“就是。”另一個女生接話，“景茂都說她有問題，那就肯定有。你們難道還信不過葉景茂？”
“那倒不是……”之前那個女生猶豫了一下，“隻是……會不會景茂哥對她也有誤解？畢竟是個機械人嘛。”
“那誰知道呢。”江歌走過來打斷了討論，“他們不是開會去了嗎，到時候再看唄。”
“啊？江姐，你下班了啊？”
“嗯，回來休息會。”
“哎呀，反正也要下雨了，下午休息。”
“走走走，進屋進屋，別淋濕了。”
……
海島的天氣說變就變。
剛走進樹林沒多遠，雨點就“劈裡啪啦”地落下了。
葉景茂走在前麵，任由雨水打濕頭髮和衣服。
他停下腳步，轉過身。
小九站在離他兩米遠的地方。
雨水在落到她身體周圍十厘米處時，像是撞上了一層無形的牆壁，順著那層透明的弧麵滑落下去。
她身上的純白色T恤和熱褲乾爽如初，連腳上都沒沾上泥點。
她在等他的指示。
葉景茂沒說話。
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，右腿帶起風聲，一記低掃直奔小九的腳踝。
小九沒有後退，身體微微一側。動作精準而優雅，就像是預判了葉景茂的軌跡。
葉景茂的腿擦著她的腳邊掃過，踢了個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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