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景茂不知道小九有沒有針對這隻大章魚的預案。
但他知道，他肯定不是這東西的對手。
這章魚的目標很明確，斷電。
他打算就站在這裏，等它破壞完離開後，再悄悄開著潛水艇離開。
反正任務他完成了，章魚屬於不可抗力。
可有人不這麼想。
天花板的擴音器裡突然傳出輕微的電流聲。
通電之後，小九接管了這裏。
小九溫柔道：“先生，檢測到B區外部遭受高強度物理破壞。”
“請您立即前往阻止該生物的破壞行為。”
葉景茂看著監控，雙手抱在胸前。
“去不了。”
小九不急不緩：“先生，如果您能成功阻止它。”
“我不僅會讓您帶上足夠的物資安全離開，還會贈與您一些意想不到的禮物。”
螢幕上，章魚的一根觸手猛地抽打在B區的外牆上，整個主控室的地麵跟著震了一下。
葉景茂搖了搖頭：“你什麼也不給我，我拿什麼阻止？”
見軟的不行，小九來硬的了。
“先生，如果您想要離開這裏，就必須讓C區恢復通電，開啟那裏的氣密門。”
小九的聲音依舊溫柔，“否則，您將被永久困死在避難所內。”
葉景茂冷笑一聲，走到操作檯前，雙手撐著桌麵。
“現在避難所到處都是漏洞。我直接開著潛水艇一直往上浮不就能走了？非要走正門？”
“您可以試試。”
葉景茂盯著頭頂的攝像頭：“試試就試試。但提前說好，你不能幹遠端引爆潛水艇這種事。”
“沒問題，先生。而且我的係統許可權內也沒有引爆潛水艇的程式碼。”
葉景茂根本不信它的話。
他轉過身，繼續看著螢幕，打算苟在這裏等章魚走。
見他無動於衷，小九道：“先生，請看您左側的區域狀態圖。”
螢幕上的畫麵切換，變成了避難所的多維檢視。
“現在係統重新通電，大部分原本開啟的安全閘門已經重新關閉並鎖死。”
“如果您現在不走，等一會兒B區再次斷電，這片區域的防爆門也會落下。您就真的走不了了。”
“B區現在有電。”葉景茂指著地上那堆電池，“等它破壞掉電纜，走了以後，我自己開門就是了。”
他話音剛落，監控畫麵再次劇烈晃動。
那隻大章魚似乎發現主電纜內部的金屬芯無法輕易扯斷，它鬆開電纜，揮舞著觸手，開始直接撞擊B區倒立三角的山體外殼。
沉悶的撞擊聲穿透海水傳進主控室，灰塵簌簌落下。
“先生，現在您還打算等嗎？”
葉景茂拳頭硬了。
“我剛說完它就攻擊這裏。”
“你是不是能控製它？在這故意噁心我呢？”
“不是的，先生。”小九回答，“為了您的安全著想，請您趕緊離開。”
外麵的撞擊聲越來越密集，整個建築都在輕微搖晃。
這怪物看樣子是不把這裏拆了不罷休。
瑪德，這畜生AI……
這誰玩得過它啊……
葉景茂權衡了一下，還是決定先出去苟著，免得被封死在這。
他一把抱起桌上的電池，快步跑出主控室。
一路沒有遇到任何阻礙。
他跳上潛水艇的平台，開啟艙蓋鑽了進去。
換上電池，啟動引擎，潛水艇順著原路駛出B區廢墟。
撤離過程非常順利，章魚並沒有意識到一隻老鼠正在溜走。
來到海中，葉景茂剛鬆一口氣，推動操縱桿準備加速。
突然，漆黑的海水中，一發拖著白色尾跡的微型魚雷不知從哪個隱蔽的發射口射出，精準地打在正擠在建築殘骸裡的章魚背上。
“轟！”
水下爆開一團火光。
大章魚吃痛，巨大的身體猛地扭轉過來。
兩隻籃球場大小的眸子轉動，直勾勾地盯上了後方剛剛駛出的黃色潛水艇。
葉景茂一愣，隨即心中瘋狂問候。
這絕對是那個該死的AI乾的！
草！
它就這麼惡趣味嗎？
退路被封死，他隻能把操縱桿拉到底。
潛水艇尾部的螺旋槳全速運轉，朝著避難所主體的方向瘋狂逃竄。
從這裏浮出水麵距離太遠，潛水艇的速度根本甩不開水裏的巨型頭足類動物，隻能先回主體建築暫避。
大章魚一個彈射起步，揮動觸手，在後麵緊追不捨。
但每次當它拉近距離，眼看觸手就要捲住潛水艇時，黑暗中總會適時地射來一兩發魚雷，打在章魚身上，硬生生減緩它的速度。
潛水艇隻有正前方有一塊大玻璃。
葉景茂雖然聽到了後麵的動靜，但他沒法調整潛水艇傾斜往後看。
不過十幾分鐘。
潛水艇衝到了主體建築上方的穹頂缺口處。
探照燈掃過去。
缺口下方，密密麻麻地擠滿了長著黑色長發的小白。
它們漂浮在水裏，雙眼緊閉，把回去的口子堵得嚴嚴實實，沒有任何讓路的意思。
“好好好，這麼玩是吧。”
“那就別怪我另謀生路了。”
葉景茂用力一扯操縱桿，潛水艇在缺口上方調轉方向，筆直向上方海麵逃去。
逃了一段距離，他發現後麵的動靜不對。
操控船體微微傾斜，向後看去。
原來，章魚每次剛一加速，就會被魚雷精準命中。
那些魚雷不打要害，隻打觸手和邊緣，就是在故意激怒它。
這到底是什麼意思？
趕羊嗎？
還沒等他細想。
“砰！”
潛水艇的頭部猛地撞上了一層堅硬的透明屏障，發出一聲巨響。
葉景茂身體往前一栽，安全帶勒緊了肩膀。他立刻穩住操縱桿，抬頭看去。
探照燈的光暈在上方鋪開。
頭頂上方，還有一層巨大的半圓形玻璃穹頂。
葉景茂遍體生寒。
搞了半天，他根本就沒出避難所範圍。
“先生，沒有我的允許，您是走不了的。”小九溫柔的電子合成音從潛水艇的座艙裡響起。
葉景茂一把捏緊了操作桿，咬著牙向旁邊衝去。
他怒道：“草！耍我是吧！很好玩嗎？你特麼到底要幹嘛！”
“先生，現在您的當務之急是解決掉身後這條章魚，而不是和您的救命恩人置氣。”
後麵又傳來兩聲沉悶的爆炸，兩發魚雷再次命中章魚。
“我恩尼瑪了個頭呢！說！你到底要幹什麼！”
“冷靜先生，請看。”
潛水艇的前擋風玻璃上，投射出一道半透明的綠色輪廓，標示出眼前這道巨大的屏障結構。
同時，玻璃左上角出現了一個閃爍的藍色光點。
“先生，這個藍點就是這塊第二層屏障的結構薄弱點。”小九說，“您隻需要引這條章魚過去，引它不斷撞擊那個位置就可以了。”
“搞了半天還是這個！你直接用魚雷把它炸開不就行了嗎？”
“先生，魚雷的庫存快用完了。”小九回答，“僅靠剩餘的魚雷當量，是無法擊穿這個級別的屏障的。”
葉景茂翻了個白眼。
他盯著螢幕上的藍點，恨恨道：“行，小九。”
“你最好別讓我逮住了，不然有你好果子吃的！”
“好的先生，我期待那一天的到來。”
身後傳來最後兩聲爆炸。
“先生，魚雷已經用盡。”小九的聲音慢慢淡去，“您接下來的表現，我將拭目以待。”
大章魚被這接二連三的騷擾徹底激怒了。
它盯著前方那艘黃色潛水艇，所有打在它身上的東西，都是從那個小東西的方向射過來的。
觸手攪動海水，它爆發出驚人的速度沖了上來。
葉景茂全神貫注，雙手緊握操縱桿。
他看準藍點的位置，駕駛潛水艇全速衝過去。在快要撞上屏障的瞬間，猛地向側麵拉起操縱桿。
潛水艇貼著屏障擦過。
大章魚收勢不及，“轟”的一聲巨響，巨大的身體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屏障的薄弱點上。玻璃表麵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紋。
葉景茂在水裏繞了個圈，再次停在藍點前方，挑釁般地開關了幾次前照燈。
章魚轉過身，再次撲來。
葉景茂故技重施，一次次在極限距離避開，引誘章魚用龐大的身軀去撞擊那塊玻璃。
幾十次撞擊後，那片裂紋已經擴大成蜘蛛網狀。
最後一次，章魚粗壯的觸手纏住了一截斷裂的金屬柱，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道，狠狠地砸在了藍點上。
“嘩啦——”
厚重的第二層屏障徹底碎裂，破開一個大洞。
並沒有出現第一次那種劇烈的海水倒灌。這裏的內外水壓已經平衡。
大章魚比葉景茂還吃驚，它趴在玻璃罩上，伸出觸手向外試探了一下。
確定外麵沒問題後，大章魚居然不再管葉景茂，而是順著破口，頭也不回地鑽了出去，消失在更深的海域裏。
葉景茂把潛水艇停在破口下方，手搭在操縱桿上，走也不是，不走也不是。
他在平靜心緒，等那個畜生AI的唐氏發言。
“先生，請換上新電池，返航迴避難所主體。”小九的聲音適時響起。
葉景茂沒動。
“先生，提醒您一下，現在外麵不僅有那隻大章魚。”小九說，“在上方，還有第三層屏障。”
“行！”葉景茂咬牙，推下操縱桿。
潛水艇順著原路返回，堵在缺口處的小白散開，讓出了一條通道。
他駕駛潛水艇回到反重力場大廳。
大廳裡已經被海水完全灌滿。
一個閘門開啟，裏麵做了乾艙結構。
停船，上岸，穿過氣密艙，走進乾燥的走廊。
十幾分鐘後，他推開四號管理員起居室的門，走進書房，一屁股坐在沙發上，將腳放在桌上。
不多時，書房牆壁上，螢幕亮了起來。
畫麵中，展示著另一個寬敞的房間。
房間中央，停放著一台黑色的重型動力裝甲。
外形粗獷，裝甲厚重，背後掛載著兩個巨大的推進器。
“先生。”小九的聲音再次傳出。
它不由分說，自顧自開始介紹這套裝備。
“這是‘泰坦’型全覆式深海作業動力裝甲，配備了微型核動力源和高強度合金外殼，能夠承受極高的水壓，並且自帶推進係統。”
螢幕上的裝甲隨著小九的介紹緩緩旋轉，展示著各個角度的細節。
“隻要您完成最後一個任務。”小九繼續說道，“您就可以帶走那兩套HK-012外骨骼、這幾塊聚合電池，以及這套泰坦動力裝甲。作為補償，我還願意贈送您一台嶄新的小型潛水艇。”
葉景茂靠在沙發靠背上。
“你不是說沒別的東西了嗎？”
“那是程式程式碼出現了錯誤，這套動力裝甲，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的。”
“那你還記起什麼別的了嗎？”
“沒有了先生。”
葉景茂閉上眼睛，一肚子火。
片刻後，他咬牙切齒道：“我有的選？”
小九道：“先生，您辛苦了。這一切，都是為了人類文明的復興，為了愛與和平，為了……”
“少說廢話，現在就帶我去拿那套動力裝甲，在沒有穿上之前，我什麼也幹不了。”
“好的先生，您不需要休息一下嗎？”
“我不累。”
“那請先生按照我的指示，前往A區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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