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嚏——!”
葉景茂站在竹筏上,打了個噴嚏。
他回頭看向南島,抬起手背,抹了抹鼻子。
誰在罵?
他轉回身,雙手握著竹漿繼續劃。
他此行的目標依然是清遠市遠郊。
不過,當竹筏路過無名小島,再次看到那座斷橋時,葉景茂手上的動作突然停住了。
他皺了皺眉,感覺有些不對勁。
葉景茂看了看生機盎然的無名小島。
又轉頭看了看被斜拉大橋連線著的內陸公路。
這條路為什麼會專門修到這裏?
這不合常理。
為了這麼一座隻有三四十平方公裡、什麼都沒有的荒島,居然專門修建了一座規格極高的八車道跨海大橋。
難道末世前的人是為了開發南島?
還是為了開發整個雙子群島?
葉景茂越想越覺得不對,他調轉船頭,決定再次上無名小島勘探一番。
一個小時後。
葉景茂站在小島的斷橋邊緣,確信了這地方大概率有問題。
那座八車道斜拉大橋是早就完工的。
但是,小島上完全沒有任何其他的建築材料,也沒有任何道路鋪設和開發的痕跡。
也就是說,修建這座大橋的人,從一開始就沒準備繼續往島內修建任何東西。
可是,那斷裂的大橋橋麵上,卻停著大量的汽車殘骸。
那些殘骸裡,有很多越野車、吉普車,甚至還有裝甲特種車。
這種情況代表著,這座看似荒蕪的小島下麵或者內部,很可能隱藏著一個極其隱秘的軍方實驗基地。
葉景茂不甘心,他又花了一個小時,把無名小島的每一個角落再次深度探索了一遍。
沒有任何發現。
大橋修到島上,就跟斷頭路一樣,戛然而止。
大橋路麵與島嶼地麵的連線處,隻有普通沙石和泥土。
天色已經不早了,今天的清遠市遠郊探索計劃肯定是泡湯了。葉景茂乾脆順著線索繼續調查。
斷橋的另一半,斜插進海裡,已經徹底沉沒。
葉景茂把竹筏停在內陸岸邊的亂石灘上,脫掉外衣,下水潛泳。
水下的光線很暗。
斷橋的巨大混凝土殘骸橫七豎八地倒在海底。
許多已經完全銹穿的汽車骨架卡在殘骸縫隙裡。
在那些汽車中間,還有幾個鎖得死死的大型金屬集裝箱。
葉景茂浮出水麵,遊回岸上。
他穿好衣服,順著內陸那條公路往前走。
他沿途仔細觀察,發現這一路上的廢棄汽車,車頭全部都是朝著清遠市方向開的。
葉景茂站在路邊,模擬了一下當時的情況。
這應該是一次有組織的集體出行。
車隊行駛到這裏時,突然遭遇了某種襲擊。
大橋被暴力砸斷,車上的人被殺死。
汽車的外殼上,除了有密集的開槍射擊痕跡,還有極深的巨大爪印。
是遭遇了怪物?
葉景茂看著遠處籠罩在霧氣中的清遠市遠郊廢墟,抬手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。
頭疼。
北島那邊,深海裂穀下藏著秘密。
南岸這邊的無名小島,也藏著秘密。
這破地方哪來這麼多秘密?
他隻是想帶著妹子們在海島上種種田、搞搞建設。
根本不想管這個廢土世界的破事。
就在葉景茂準備轉身原路返回時,另一邊的馬路上,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金屬撞擊聲。
“叮鈴……叮鈴……”
葉景茂停下腳步。
他所站的這個路口是一個三岔路。
除了通往清遠市遠郊的這條路,另一邊還有一條下山的公路。
那條路遠遠看去,兩邊全是荒野,沒有任何建築,所以葉景茂之前隻走了清遠市那條路。
葉景茂踩著一輛廢棄汽車的引擎蓋,站到車頂上,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。
一隊人馬正順著土路走來。
三人,三馬,六頭牛。
這個世界上的動物,秉承著什麼東西都大一號的原則,體型都非常誇張。
那三匹馬的身上不僅長著細密的鱗片,體型也比地球上的馬大出一圈,跟象似的。
跟在後麵的六頭牛就更大了。
雖然沒有鱗片,但腦袋上長著一對極其粗大的牛角,比水牛的角還要誇張得多。
人騎在馬上,牛背上馱著高高堆起的貨物。
對方顯然也看見了站在車頂上的葉景茂。
馬背上的三個人紛紛抬起手,遮在額頭前,眯著眼睛仔細打量。
但葉景茂站的位置比較高,背後又正好是偏西的太陽,陽光刺眼,他們看不真切。
三人悄悄從腰間掏出左輪手槍,扳下擊錘。
領頭的男人另一隻手鬆開韁繩,舉起空蕩蕩的右手,大聲喊道:“嗨!遠處的朋友!我們沒有惡意!”
說完,三人同時用腳後跟一磕馬肚子,嘴裏喊了兩聲“駕”。
三匹馬小跑起來,後麵的六頭牛也跟著加快了腳步。
等距離拉近了一些,他們看清了葉景茂的模樣。
他沒有長鱗片,麵板白凈,身上穿著乾淨的衣服,已經轉過身,正準備往旁邊的樹林裏跑。
“呃……他是看到我們手裏的槍了?”
“閉嘴!誰特麼讓你們掏槍的!”
馬背上的三人反應過來了。
這不是他們的同族廢土人,這是一個藍外套!
見葉景茂要跑,領頭的男人臉色大變,立刻扯開嗓子大聲吼道。
“嘿嘿嘿!我的朋友!你要去哪裏!我們真的沒有任何惡意!”
見葉景茂停下腳步,遠遠看著他們。
三人沒有任何猶豫,直接把左輪手槍的子彈都倒出來,然後把槍也扔到了地上。
三人高高舉起雙手。
“我的朋友!”領頭男人滿臉堆笑,“非常抱歉,我們沒能第一時間認出您來!”
見葉景茂站在車頂上沒動,領頭男人又伸手指了指身後那幾頭馱滿貨物的巨牛。
“朋友!”男人大聲說,“我們是商人!我們和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命都是朋友!我們隻做生意!從來不傷害別人!”
說完這句話,他帶頭從馬背上翻身下來。
身後的兩個人也立刻跟著下馬。
三人站在馬路中間,手腳麻利地解開身上的衣服和腰帶,直接把外衣外褲全部脫了下來,扔在地上。
眨眼間,三個大男人脫得隻剩下一條四角內褲,光著身子站在風中。
“朋友!”領頭男人張開雙臂,“現在可以相信我們了嗎?”
葉景茂站在車頂上,目測了一下距離。
他一直保持在對方的有效射程之外,以那些老式左輪手槍的精度,這麼遠的距離根本不可能打中他。
看到這三個人為了自證清白,居然直接脫得隻剩底褲,葉景茂心裏生出了一絲興趣。
他從車頂上跳下來,順著公路,慢慢朝他們走過去。
走到近前,那三個隻穿內褲的男人立刻主動迎了上來。
當他們徹底看清葉景茂那沒有任何變異痕跡的臉,和身上極其完好的衣料時,三個人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。
笑得比看見了他們死去多年的親媽還開心。
葉景茂打量著他們。
這三個男人的麵板黑中泛紅,表麵粗糙,身上也錯落分佈著鱗片。
領頭的是個中個子,下巴上留著一撮山羊鬍,但看麵相年紀並不大。
他身後兩人,一矮胖,一高瘦。
山羊鬍男人走上前,右手撫著胸口,彎下腰,對著葉景茂做了一個極其誇張的騎士禮。
“來自過去的朋友。”山羊鬍男人抬起頭,滿臉笑容,“很高興見到您。我叫阿達,是一名行商。”
阿達伸手指了指身後兩人。
“他們是我的兄弟。”阿達介紹道,“阿旺和阿財。他們也非常高興見到您!”
站在後麵的胖子阿旺和瘦子阿財立刻上前一步,學著阿達的樣子,對葉景茂行了一個禮。
葉景茂微微點了一下頭,視線在他們三人和後麵的牛馬身上掃過。
“你們從哪裏來?”葉景茂開口問道,“要去哪裏?”
阿達聽到葉景茂那字正腔圓、沒有任何廢土口音的說話方式,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。
“朋友。”阿達轉過身,指著來時的那條公路,“我們來自黑岩市。那是一個非常熱情好客的地方。我非常歡迎您以後去那裏做客!”
“屆時,我相信市長大人會隆重歡迎你們的!”
接著,他又轉回身,指了指遠處被水淹沒的清遠市遠郊。
“我們要去的地方就是那裏。”阿達說,“我們需要穿過那片廢墟,去往丘狐山莊,做一筆大生意。”
葉景茂順著他的手指看了看遠處的廢墟,然後轉回頭,狐疑地盯著阿達的眼睛。
“你看見我。”葉景茂問,“很高興?”
阿達立刻用力點頭,臉上的笑容無比燦爛。
“那當然了,我的朋友!”阿達大聲說道,“你要相信我們的真誠!”
阿達轉身走到自己的馬匹旁邊。
他對著葉景茂抬起手,指了指馬背上的褡褳。
他笑著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,伸手往裏掏了掏,拿出一個長方形木盒。
阿達拿著木盒快步走回葉景茂麵前,雙手捧著,遞了過去。
“朋友。”阿達說,“這是我們的一點小小心意。見麵禮。”
他開啟木盒的蓋子:“一盒,上好的雪茄!”
木盒裏整整齊齊碼放著十幾根粗大的褐色雪茄。
“我知道。”阿達語氣極其恭敬,“您是尊貴的避難所居民,這些外麵的粗糙東西可能入不了您的貴眼。但是,這代表了我們最大的真誠!”
葉景茂看著木盒裏的雪茄,腦子裏把所有資訊串聯了起來。
他總算聽明白了。
這些人,和那個女雇傭兵阿影一樣,也把他當成從避難所裡出來的“藍外套”了。
如果這三人真的是在廢土上跑商的商人,那他們表現得這麼開心的原因,就隻剩下一個。
他們想和避難所建立長期的商業往來。
阿達此時心裏正是這麼盤算的。
在廢土人的認知裡,這些穿著乾淨衣服的“老冰棍”們,就是廢土上出了名的傻白甜。
他們的代名詞就是驕傲、自負、聖母心泛濫、出手極其大方,而且對廢土上的物價毫無概念。
阿達覺得,隻要能和眼前這個藍外套搭上線,建立起聯絡,自己就徹底發財了。
他可以用手裏那些根本不值錢的廢土垃圾,從避難所裡換出數不清的高科技好東西。
一想到未來大把大把的財富,阿達臉上的笑容已經燦爛得快要收不住了。
他把裝雪茄的木盒塞進葉景茂手裏,然後迅速轉身,從馬背上的另一個袋子裏取出一個嶄新的金屬扁酒壺。
阿達擰開酒壺的蓋子,轉回身,把酒壺遞到葉景茂麵前。
“朋友!”阿達大聲說,“嘗嘗我們家鄉的烈酒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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