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影現在覺得,她就不應該被生下來。
如果不被生下來,她就不會活在這骯髒的廢土世界。
不活在這骯髒的廢土世界,她就不會苟活了二十幾年,還在希望之城當那個該死的雇傭兵。
不當那該死的雇傭兵,她就不會被爬行者追擊,更不會被那個虛偽的男人抓住,來這當比生育機器還不如的黑奴。
阿影真的想嘯。
昨晚她高高興興吃完飯,回到了那個男人說的“家”。
結果卻被阿依告知,這裏是她們的住所。
她如果想要房子,得自己造。
阿玲抱著阿蠻,更是麵色不善,警告她少套近乎,多幹活。
阿影站在夜風裏,看著這對母女。
她這才明白,這個避難所裡原本沒有最底層。
她來了,最底層就有了。
但轉念一想,這裏四周環海,沒有怪物,極其安全。
她不用再像以前那樣,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謀生了。
別的雇傭兵拿到錢就去買酒買葯,活一天爽一天。
她不一樣,她一直在攢錢。
還打算找個在希望之城有房子的本地人結婚,等那人死了,就把房子賣掉給自己弄個院子養老。
現在既然不用拚命了,那不如直接開始養老。
這片空地很寬敞,她決定先給自己搭個小棚子,以後再慢慢擴建成一個帶院子的木屋。
今天天還沒亮,阿影就拖著受傷的身體,在樹林邊撿了一些粗樹枝和芭蕉葉。
她哼著跑調的曲子,費了半天勁,總算把自己的小棚子搭好了。
她剛彎下腰,準備鑽進去躺一會,幾個穿著體麵衣服的女人就走了過來,把她圍在中間。
帶頭的女人是端木卿。
端木卿上下打量著阿影。
“你是阿影?”
她直接開口,“我聽景茂說,你懂很多藥草方麵的知識。”
阿影站直身體,點點頭。
“你今天有工作了。”端木卿指了指南島的山坡方向,“跟我們上山,去挖草藥。順便幫我們記錄那些草藥的特性和用途。”
這語氣完全就是下達命令。
阿影還沒來得及說話,就被這群女人帶著往山上走。
對於要工作這件事,阿影有心理準備。
吃白食這種事,她相信,在世界任何一個角落,都不可能存在。
而且這群女人確實長得很漂亮,身上乾淨不說,還很香。
跟在她們身邊,看著養眼,心情愉悅。
在希望之城,從避難所出來的藍外套極少見,更別提這麼近距離接觸了。
到了中午,阿影跟著她們在背陰坡辨認了十幾種草藥。
大家準備往回走時,阿影湊到端木卿旁邊。
“那個……”阿影小心翼翼地問,“今天的酬勞怎麼算?”
端木卿停下腳步,轉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沒有酬勞。”端木卿說,“目前隻管飯。”
阿影愣在原地。
沒有酬勞?
那怎麼行?
這不跟吃白食一樣離譜嗎?
沒有錢,她拿什麼買酒、買煙、買槍、買房子?
她又不是阿玲那種沒見過世麵的土包子,她的養老計劃是需要物資支撐的。
但她很聰明,沒有聲張。
她看得出來,這個地方是那個叫葉景茂的男人做主。
她決定等見到葉景茂,再直接找他談酬勞的事。
阿影老老實實地跟在端木卿等人身後,順著山路往下走。
路過一段斜坡時,阿影看到了一條剛鋪好沒多久的水泥路。
七八個女人正蹲在地上,手裏拿著竹鏟,慢慢地刮平水泥地上的起伏。
她們像是有強迫症一般,一點點的不平整都要反反覆復地刮。
阿影停下腳步,滿臉疑惑。
這些藍外套到底在幹什麼?
好好的避難所,待在地下不舒服嗎?
為什麼要跑到地表上來乾這種修路的重體力活?
而且,最讓她無法理解的是,這裏的女人,沒有一個人身上穿著那種標誌性的藍色連體服。
在希望之城的黑市上,一套完好的戰前藍外套連體服價值連城。
那種高科技衣服不僅耐穿、舒適,還能抗輻射、隔絕病毒,有些高階型號甚至配備了生命體征檢測和自凈係統。
對現在的廢土人來說,完全是碾壓級別的裝備。
這群人為什麼不穿?
就這麼隨便套著兩塊布料,難道是為了勾引那個男人?
阿影正想著,一個留著紅髮狼尾的女人帶著幾個人走了過來,攔住了她的去路。
是飛燕。
飛燕看著阿影。
“以後你沒事的時候。”飛燕指著遠處的竹林,“去那邊砍一砍竹子。不用搬到大平台上去,就堆在半山腰就可以了。”
這活阿影知道,早上她看到阿玲也在乾。
竹子砍成一截一截,慢慢搬就行,談不上多累。
飛燕說完這句話,帶著人直接走了,完全沒有和阿影商量的意思,更沒提半點酬勞。
阿影站在水泥路邊,咬緊牙。
這群人是把她當成什麼了?
免費的勞動力?
黑奴?
但讓她更奇怪的是,鋪路這種長期的重體力活,反而沒人安排她去乾。
這種被強迫義務勞動的感覺卡在她心裏,越卡越難受。
她把這筆賬全記在了葉景茂頭上,心裏的怨氣越積越多。
回到山頂大平台。
幾個女生坐在火堆旁的樹蔭底下,正翻烤著幾塊鹿肉。
阿影走過去坐下,聽到女生們的談話,才知道葉景茂又離開庇護所外出了。
阿影拿起一塊烤好的鹿肉,咬了一口。
“我再也不想吃這乾巴巴的烤肉了。”一個短髮女生把手裏的肉塊扔在木板上,“每天除了果子就是烤肉。”
“是啊。”另一個女生嘆了口氣,“果子吃多了胃酸,烤肉吃多了難受,而且越來越難吃飽了。”
阿影聽到這話,動作一頓。
她瞪大眼睛看著這幾個女生。
這群人每天吃這個?
避難所裡不是都有全套的食物加工設施,和自迴圈生物農場嗎?
按照常理,藍外套在地下應該是想吃什麼就吃什麼的。
她們怎麼會過得這麼慘?
阿影嚥下嘴裏的肉。
難道……她們的避難所已經沒有能源了?
所以她們才被迫跑到地麵上來,像廢土人一樣靠採集和打獵生活?
“要是有口鍋就好了。”坐在對麵的女生用木棍扒拉著火堆,“阿蠻那個鍋太小了,也就能當個瓢用。”
阿影眼珠子一轉,看向她們,立刻接話。
“你們想要鍋?”
“為什麼不自己造一口呢?”
幾個女生同時轉過頭,看著阿影。
“怎麼造?”短髮女生問。
“把鐵融了啊。”阿影理所當然地說,“把廢鐵高溫融化,再做個模具重鑄鍛造一下,不就有鐵鍋了嗎?”
“模具也簡單啊,沙子就能做。”
火堆旁安靜下來。
“對啊!”短髮女生猛地一拍大腿,“造個鐵鍋並不難啊!”
這種重鑄廢鐵的方法,不僅可以造鐵鍋,還可以造鐵鏟、鐵斧和其他鐵器。
她們之前一直被現成的工具侷限了思維,完全沒往這方麵想。
“斷橋上就有鐵!”另一個女生大聲說道,“那上麵有廢棄汽車,還有那麼多集裝箱。說不定還能找到能用的橡膠呢!”
坐在邊上火堆旁的聞人語也聽到了這邊的對話。
她大手一揮,“我來!下午我就帶人去南岸製作竹筏,晚上我們弄回鐵皮就開始燒鐵!”
聞人語轉頭看向阿影,手一指。
“阿影,你下午也來幫忙。”
做竹筏,庇護所是不會發放積分的。
阿影再次理所當然地被抓去當了無償勞動力。
阿影坐在地上,看著聞人語興奮的臉,在心裏狠狠地罵了一句。
“臥槽你的啊!葉景茂—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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