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小時後。
北島碼頭邊。
阿茂牛背上的貨物被一船船運過來。
衣服、柴油、酒、礦石、丘狐山莊的作物、食物、唱片、首飾散亂地堆在地上。
北島土著們推著板車,滿臉喜色,將它們一車車運回大集。
一共十隻風暴牛,隻有八隻背上捆著貨物。
這些東西大多不太入流,表麵沾著泥土和灰塵,看得出來阿茂一點也不上心。
最值錢的是兩個肉豬女人。
賣價是五百銀幣一個。
她倆衣衫襤褸,蜷縮在木板車上,眼神獃滯,嘴角流著口水,對周圍的動靜沒有任何反應。
葉景茂站在碼頭邊,看著她們,搖了搖頭。
他讓阿影數出銀幣,把這兩人也買下了。
就當養兩個殘疾人,不差這點。
阿茂以前來,都是換鎮長那邊的家畜。
但葉景茂不賣,全部用銀幣結賬。
阿茂也樂得收銀幣。
江歌並未露麵。
在阿牛的刻意隱瞞下,阿茂以為和他交易的還是北島居民。
至於為什麼來接頭的不是鎮長的舅舅阿廣,阿茂也沒多問。
他不管閑事。
況且權力交替這種事很常見。
到了中午,阿茂翻身上馬。
隨手打了個招呼,他拉了拉韁繩,領著三人和牛群,走在隊伍最前麵,離開碼頭。
葉景茂、阿牛和小九三人共乘一騎,晃晃悠悠,走在隊伍最後麵。
阿牛坐在馬背最前麵,手裏抓著馬鬃。
小九坐在最後麵,葉景茂坐在中間,背靠在小九身上。
沒辦法。商隊通常不會多帶馬匹,隻能將就一下。
風暴牛脾氣古怪,隻能用來裝貨,人騎上去就會發瘋亂頂。
哪怕是肉豬,也是裝在籠子裏,用黑布蓋著,才掛在牛背上。
隊伍沿著黑土沼澤邊緣一路往前走。
走了大概兩三個小時,前方的阿茂拉緊韁繩,停了下來。
路邊站著幾個蘑菇人。
他們腳邊堆著十幾個用藤蔓編織的筐子。
蘑菇人正和阿茂交涉。
說了幾句話,阿茂揮揮手。
那幾個蘑菇人走上前,把竹筐搬起來,掛在空著的兩隻牛背上。
放完筐子,阿茂沒給他們任何東西,直接拉轉馬頭,繼續往前走。
蘑菇人也轉身走進了沼澤深處。
葉景茂看著那些背影。
他認出來了,這就是那天和他又唱又跳的那幾個蘑菇人。
“阿牛,他們這是在做生意?”葉景茂看著前麵的牛背,“那筐裡裝的是什麼?”
阿牛坐在前麵,頭也沒回:“紅晶礦。這裏的特產之一。”
“幹嘛的?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阿牛說,“我媽一直收這東西。出去的商隊路過這裏都會留意一下。這裏有,但不多。”
葉景茂點點頭。他拉了一下韁繩,驅馬靠近那隻掛著竹筐的牛。
他伸出手,揭開上麵蓋著的破布。
前麵的阿茂和阿牛並未阻止。
阿茂甚至連頭都沒回,好像這筐裡的東西就跟大白菜一樣。
布蓋揭開,一顆顆血滴狀的紅色晶塊露了出來。
這晶塊有大有小。
大的有成年人腦袋那麼大,小的隻有拇指大小,表麵不規則。
葉景茂伸手拿出一顆小的,捏在手裏。
觸感有些軟。
他在手裏把玩了一會兒,發現那塊晶體接觸體溫後,開始慢慢變硬,原本鮮紅的顏色也跟著變深,成了暗紅色。
小九伸手拿過去看了看。
葉景茂看著她。
小九把晶塊放回竹筐裡,搖了搖頭。
葉景茂蓋上布,驅馬走到隊伍最前麵。
“阿茂。”葉景茂提高音量問,“你們和沼澤裡的人做生意多久了?他們要的是什麼?”
阿茂回過頭,有些奇怪地看了葉景茂一眼。
阿茂還沒張嘴,阿牛就隨口答道:“他們要的是一種植物,叫紫蔗。治病用的。”
“什麼病?”
阿牛:“他們的後代出生後,麵板會長瘡流膿。”
“本來隻能看運氣活下來。有了紫蔗,就能大概率活下來。那東西在我們那隻是地裡的野菜而已。”
阿牛打了個哈欠:“阿茂心善。每次來都會給他們帶兩車。”
“紅晶礦不算貴,但比紫蔗還是貴多了。”阿牛撇撇嘴,“阿茂這死胖子沒少賺。”
前麵的阿茂翻了個白眼。
這少莊主怎麼什麼話都往外掏。
葉景茂點點頭,沒再問。他放慢馬速,重新吊到隊伍尾巴上。
馬背顛簸。小九坐在後麵,雙手穩住身形,身體柔軟,隱隱散發著芬香。
葉景茂靠在她身上。本來就累,沒過一會,他就閉上眼睛睡著了。
阿牛在前麵閑得無聊,身體往後仰,也靠在葉景茂身上睡了過去。
小九低頭看了看這兩人,轉頭看向遠處的沼澤。
……
遠在幾百公裡外的黑岩市。
這裏被群山包圍,地勢極其險要。
暗色的鬆木紮根在懸崖邊上。
一股帶著硫磺味的熱流從穀底吹過,驚走幾隻停在樹榦上的黑鴉。
山道被硬生生開闢出十米寬的雙向道路,地麵鋪著暗紅色的石子。
路麵上,無數趕著牛馬的行商穿梭往來。
一支龐大的車隊順著山道往上爬。
阿達三兄弟走在隊伍中央,周圍是幾百名全副武裝的護衛。
護衛首領端著全自動步槍,身上穿著外骨骼,神情緊繃,四處戒備。
隊伍外圍,還有幾台成色老舊、渾身漆黑的動力裝甲在沉重地邁著步子。
所有人滿臉疲憊,衣服上全是沙塵。
但當他們看到前方黑岩市的界碑時,不少人緊繃的肩膀都鬆了下來。
阿達回頭看了一眼長長的車隊,又看了眼更遠處的山路,轉頭看向身邊並排騎行的兩位老者。
“公叔,仲爺,辛苦您二老了。”阿達低頭客氣道。
那兩人擺了擺手。
留著白須的公叔嘆了口氣:“阿達啊,你小子這一趟,可真是把我們折騰慘咯。”
“是啊。”旁邊的仲爺搖搖頭,“這屁股後麵也不知跟了多少尾巴。”
“阿鳳腳都還沒落穩,你就給她整這麼大一個活,回去怕是要挨訓哦。”
兩人苦笑。
他們是黑岩市駐希望之城的商會代表。
阿達在希望之城大肆售賣藍外套的高階貨,引起了極大的轟動。
為了讓拍賣會安穩落地,這兩個老頭跑斷了腿,動用了無數人脈。
這還不算完。回來的路上同樣兇險。
他們不僅雇傭了大量雇傭兵,還花重金從希望之城的“公司”裡租出了這幾台軍用級動力裝甲來護送。
為了保住這批貨和這幾個後輩,可以說是勞心勞力又破財。
阿達趕緊又說了幾句好話。
話畢。
一行人從包裡拿出防毒麵罩戴上,跨過界碑,進入黑岩市腹地。
說是腹地,其實也還是外圍。
黑岩市這地方,多災多難。
幾百年前,這裏被數顆巨大的隕石砸中。
整個城市隨著地殼運動直接陷落地底。
現在的新黑岩市,就建立在群山環繞的巨大隕石坑邊緣。
漫山遍野的植被在當年全部枯萎。
空氣裡常年瀰漫著濃煙和地底湧出的熱浪。
隕石的降臨,還帶來了其他東西。
從那之後,黑岩市周圍的山脈就變成了產礦的富地。
不知過了多少年,一夥被大城市排擠出來的家族逃難到這裏,安了家。
深耕幾百年。
纔有瞭如今繁茂的新黑岩市。
現在的黑岩市周圍,哪怕是一個垃圾桶、一個公廁,那都是使用石料製作,都是有主的。
因為誰也不知道它們身上什麼時候就會長出新的礦石。
越往隕石坑中心靠攏,礦石的稀有度就越高。
但同樣,也越危險。
隕石不僅帶來了礦物,還帶來了另一種東西。
岩魔。
它們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出現的。居住在隕石坑深處,以吞噬礦物為生。
這種怪物身形矯健,力大無窮,體表覆蓋著堅硬的岩石,刀槍不入,極其難纏。
黑岩市的居民這幾百年來,一直都在與岩魔抗爭,從它們嘴裏搶奪礦石。
黑岩市內部的權力鬥爭才剛剛平息不久。現在,阿達又帶回來了新的危機。
阿達等人腳步不停。
沒過多久。
前方路口,一行同樣戴著防毒麵具、全副武裝的人朝他們揮了揮手。
“阿達!歡迎回家!首領在等你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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