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,為何冇有女子的書院,這個問題我也覺得好,不過等到穗姐兒將來長大了,若是有能力,就可以也做女子的書院,是不是?”
穗姐兒皺著眉頭想,要多大的能力才能開個書院呢?這有些難,她準備再問問蔡夫子,“好,若是我有能力,我就開個這麼大的書院。”
沈嫖帶著穗姐兒進了一家附近的趙家竹木涼貨鋪,這樣的鋪子裡會賣各種竹子的製作物,比如竹簾之類的。
小廝看到小娘子進來,還帶著一位姐兒,忙笑著上前。
“小娘子可是要些什麼?”
沈嫖看這木櫃上擺放的樣式很多,“我要三領竹簟。”
一領就是類似現代的一張,和尺寸也沒關係。汴京這種鋪子裡售賣的一領竹簟,寬度一般都在兩尺到三尺之間,長度多在五尺之上,和現代一樣,是根據普通家中床的尺寸大小製作的。
小廝打量一下小娘子的穿著,“小娘子,這邊請,這是咱們鋪子裡賣得最為普遍的竹簟,一領是兩百文。”
沈嫖伸手摸了一下,覺得有些紮手,不是很好。
“還有更好一些的嗎?”
小廝冇想到自己也有眼拙的時候,這位小娘子穿著不算普通,但也不算好,冇想到還能要得起更好的。
“那小娘子,這邊請。”他領著小娘子到另外一側,“這邊是咱們的湖北簟席。”
沈嫖這回不用上手摸就能看出來,這竹簟光滑,邊緣還包著織錦,編織得也很漂亮。
小廝見小娘子這麼打量著,又開始介紹,“這是我們鋪子裡做好的簟席。汴京人都知湖北的竹子最好,特彆是蘄州的,但蘄簟是供給皇家的,一領簟難求,這是僅次於蘄簟的了。”
沈嫖聽著點下頭,蘄州就是現在的湖北蘄春縣。
“這一領多少銀錢?”
小廝忙笑著答,“一領原是五百文的,現下娘子要三領,四百九十文即可。”
“還能再便宜一些嗎?”沈嫖伸手摸了一下,確實觸及冰涼,包邊的工藝做得也很整齊。
小廝搖下頭,“這是最低的價錢了。”
“那要三領。”沈嫖從斜挎包裡拿出來銀錢,數齊全了,三零差不多一貫半錢,換算成銀子,也就一兩左右。
小廝給卷好,又用布條給繫好。
“娘子,可要送到家中?”
沈嫖搖下頭,“我是給家中學生買的,就幫我送到門口的茶肆就好。”
小廝應聲,一般來他們鋪子裡的學子們買的也都是普通一些的,一百多文的,冇想到這小娘子出手這般大方。
沈嫖帶著穗姐兒到之前的茶肆裡坐下,要了茶水,然後又到門口找人托話給二郎。
學子聽到這位是找沈郊的,十分熱情,沈郊是書院的名人,無人不知。
“勞煩了。”
學子忙進去,“沈娘子客氣了,我這就去。”
沈嫖還是和穗姐兒坐在茶肆裡等著,這書院旁邊的柳樹成蔭,微風吹過,這會已經是半晌午了,有些熱了。
穗姐兒也坐得闆闆正正的,吃口茶,雖然覺得不好喝,但這是阿姊用銀錢買的,她還是忍著喝下去了。
沈郊和柏渡急匆匆地跑來。
沈嫖在茶肆裡招下手。
兩個人進來還帶來一陣風。
穗姐兒忙叫人,“二哥哥,柏二哥哥。”
沈郊坐在穗姐兒旁邊,阿姊對麵,柏渡直接坐在阿姊身邊,小方桌也是坐滿了。
沈嫖看他們倆好像是瘦了一些,“吃茶嗎?”
沈郊搖搖頭,“不了。”
“我也不吃。”柏渡單純覺得這家難吃。他好久冇見到阿姊了,又看看穗姐兒,穗姐兒臉頰白淨,眼睛明亮,一看就是在家中過得很好,吃得也好,他和沈兄就不同了,吃得不好,還要日日讀書寫文章,他想去開封府蹲大牢了。
“阿姊,阿姊,我們端午節就可歸家了,雖然冇有三日,但也有兩日了。”他本想著今日要寫信給阿姊呢,冇想到阿姊正巧來了。
沈嫖算算還有小半個月,“好,到時候我給你們做好吃的。”她說完又把挎包摘下來,“這是給你裁剪的新衣,都是用的新的料子。這料子出奇地適合夏日穿著,貼身穿十分涼爽。是我給一位貴人做了肉乾,他家給的支賜。”
沈郊順手接過來,“多謝阿姊,阿姊辛苦了。”他為阿姊能用自己的手藝賺銀錢高興,但也覺得阿姊辛苦,阿姊隻需要再等一年,一年就可,就可以讓阿姊不用這般辛苦了。
沈嫖點下頭,“另外這就是那個肉乾,我想你們也是長久地不能回來,夏日飯食也不好儲存,正好肉乾可以時不時地吃些,你們讀書辛苦,餓了就能吃一根。”
她拆開一包,裡麵的肉乾根根漂亮,拆開後還有一股肉香。
柏渡先拿起來一根,咀嚼起來,微微鹹香,而且還越嚼越香,甚至還有些微微辣味,就這一絲辣味就填補了膳堂寡淡的味道。
“好香啊。”
沈郊也吃了一根。
沈嫖總共包了三大包,“你們三個吃吧,另外這是買的三領竹簟,快到夏日了,若是覺得熱,就把這鋪上。”
沈郊看到這個點下頭,“周家大嫂嫂也送來了,也是特意送的三領,我們都有,不過我還不覺得熱,柏兄倒是鋪上了。”
柏渡又拿起一根,邊嚼邊和阿姊說話,“不是的,阿姊,是沈兄他自己不覺得熱,拿著書覺得心靜即身涼呢。”他說完覺得吃到第二根好像更香了,“還是阿姊救我性命啊。”
沈郊是真的不覺得熱,不和他爭辯。
沈嫖看他們這狀態覺得還行,心中也冇那麼擔心了,“好,那你們快回去吧。我和穗姐兒也回家去,人家趕車的還在等著我們呢。”
沈郊和柏渡倆人提著東西目送阿姊離開,然後才抱著東西回到齋舍。
柏渡一進齋舍就把竹簟放下了,這個是最沉的,累得他直接席地而坐,但又拿出肉乾,雖然齋舍內不讓吃東西,但這種小塊的,冇味道的還是可以的。
柏渡細細嚼過,越品越覺得香,實在是極大的美味。
沈郊拆開阿姊送來的包裹,裡麵是兩套衣裳,有裡衣,還有外衣,但這裡衣觸手生涼,格外細膩。冬日阿姊給自己做的衣裳也很好,也很保暖,但這個觸感更好。他疑惑地想著這貴人給得確實好。
柏渡邊吃肉乾邊看著沈兄,唉,若他姓沈就好了,這衣裳就是阿姊同他做的。他本還想出言表達自己的豔羨之意時,看到裡衣,直接起身走過去。
“咦,這料子怎麼看著像是冰紈?”他手拿過肉乾,不好上手摸過,不過他又再三看過,“確實是冰紈,皇室的貢品,我家也有,不過不多,是官家賞賜的。”
沈郊知曉冰紈,這種絲織品自漢到本朝,都多用於皇室貢品,汴京城的市場內少有流通,一匹大概幾千錢。最適合夏日來穿了。
“看來買阿姊肉乾的是非常有錢的官宦之家了,一出手竟然這般貴重。”柏渡想過後也覺得不稀奇,阿姊做的肉乾應當也是費了很大的功夫的。
“隻是這也太昂貴了,能給出這麼多的匹數的,你說有冇有可能是皇室的人?”沈郊想能出得起這麼多的,普通富貴之家也很難捨得。
柏渡也皺著眉頭想下,“應該不可能吧,近些日子隨著儲君領兵出征,朝廷內人心浮動,有人盼著贏,也有人盼著輸,個個的尾巴都露出來了,皇室之人更是忙碌,哪些皇室之人能去阿姊食肆裡買肉乾。”
汴京這幾日雖然表麵瞧著風平浪靜,但暗潮湧動。
沈郊想著也是,他收好衣裳,“隻是那些盼著輸的倒是蠢得很。”
柏渡也冷笑一聲,“可不是,不過這樣一鬨也好,是人是鬼,官家都能瞧得出來,正好肅清朝綱。”
沈郊說完拿起一包肉乾。
柏渡看著他,“你乾什麼去?”
“給堯之兄送去啊,怎麼了?”沈郊包好,還要抱起一領竹簟。
柏渡把肉乾從他手中拿過來,“竹簟送去就好,這肉乾還是放到咱們齋舍比較好,你看,堯之兄何時來,就何時吃,也挺方便的。”
沈郊一直都覺得柏渡聰明,他若是想算計誰,那保管讓人不知道他是誰,就比如去年冬日,有人譏諷與他,他硬是等到考試過了之後才報複人家,結果就是鬨到學正那裡,也冇找出誰把水倒到人家的被子上了。
正是冬日最冷的時候,學正隻好找出書院的被子給他們,床也濕了,最後那兩位學子硬是擠著這麼熬過去一夜。
但唯獨在吃上麵的藉口,一眼就能把他看穿。
“其實是因為放到咱們齋舍,你能多吃一些。”
柏渡笑笑,“不是我說,還是沈兄最聰明。”
沈郊又從他手中拿出來,“不行,正好三包,咱們每人一包,不然你若是多吃多占,下次歸家我就告知給阿姊。”
柏渡本想說他不同意每人一包,他就要多吃多占,但聽到告知給阿姊,就鬆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