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個魚肉好好吃,很嫩。”
沈嫖就又給她夾了一大塊。
兩個人邊說邊吃飯,冇一會,這條魚就給吃乾淨了,連帶著碗裡的米飯。
第二日,沈嫖一大早就收到了趙家郎君送來的布匹,是一位穿著十分貴氣的嬤嬤送來的。
嬤嬤頭上還戴著一支釵,不同於沈嫖往日見到的銀釵,這位嬤嬤戴的好像是枝玉的,但是在頂端是一點翠,這個翠的顏色很正,格外的好看。
嬤嬤臉上帶著和煦的笑意,讓人同她說話如沐春風。
“問沈小娘子安,我姓郭,是我家郎君的乳孃,郎君特意囑咐我一定要快點送來。這些都是我家大娘子安排的。”
沈嫖這會才把穗姐兒送到女學回來,正準備燉羊肉湯呢,忙迎人坐下,她也在汴京內見過幾家高門,但即便是鹽鐵使家的嬤嬤也冇這位郭嬤嬤穿得貴氣,想著趙家大郎應當不是簡單的有錢人,家中應該也有官職,就是不知是何職位了,不過她也知道人家不願說,她就會當作不知道,更不會多加猜測非要問清楚。
“郭嬤嬤安,實在是趙家郎君客氣了,我也隻是幫了一些小忙。”她倒上一盞茶。
郭嬤嬤端起來輕抿一口,她一看就知道這位小娘子是個謹慎人,就招手讓小廝把布匹送進來。
冇一會,桌子上就擺了十匹布,而且料子都是頂好的,顏色也極為淡雅。
汴京人在穿衣打扮上不喜張揚,都追求衣裳料子要好,但花色要簡單大氣,如同女子頭上的裝飾一般,通常都是一支淡雅的簪子。
沈嫖也收過布匹,但從冇見過這麼多的。
“這,這實在是有些多。”
郭嬤嬤也隻是個辦事的,“都是我家郎君的心意,小娘子為我家郎君解了燃眉之急,做的吃食很得我家郎君讚賞,這都是應當的。”她說完也冇再多待,就起身告辭了。
沈嫖把人送走後,看桌子上的布匹,伸手摸過,觸之如同柔軟如人的麵板一般,還有幾匹是涼絲絲的,很適合做夏日的衣裳,和衾被。
她先挨個搬回到廂房內,想著明日就去找馮娘子,裁剪新衣,衾被就給苗家嫂嫂來做。
四月下旬,食肆內的暖鍋就撤下去了。
最後一晚的客人是林娘子和杜員外,倆人吃完後還在食肆裡坐著不願意走。
沈嫖也和他們熟悉了,關係和焦娘子一般,時常說笑的。
“我家食肆要打烊了,二位還要坐到何時啊?”她都給著兩位倒上兩盞茶水了。
林娘子看看官人,又看看沈小娘子,“沈娘子晚上的暖鍋冇了,我們倆就冇地方用飯了。”
沈嫖想起第一回 見他們二人時,隻覺得這二人十分不好惹,但誰知後麵竟然變得如此之快。
“那晌午也可常來的,主要是要到夏日了,吃暖鍋不再適宜了。”
而且汴京也冇有冰箱,食肆內所有的食材都要當日準備當日賣完,不能存放。
她等到過幾日就要上涼皮涼麪,肉夾饃了,再配上包子,這些就夠她忙碌的了。
沈嫖說完看這二人還不動,想起今日做好的肉乾,到旁邊的竹筐中拿出,用油紙包上一捧。
“這是今日給我家二郎做的,明日給他送去書院的,嚐嚐看。”
林娘子見到忙拿出一根,又遞給官人一根,兩個人吃著越吃越香,還有些微微辣味,越吃越好吃。
杜員外把那一捧絲毫不客氣地收起來,然後才起身,“娘子,咱們回吧。”
林娘子也點下頭,“好。”她說完又從懷裡拿出來十兩銀子,“沈娘子,給我們倆也做些,這是定金,勞煩小娘子。”
沈嫖拿著銀子目送兩人出了食肆。
林娘子和杜員外上了馬車後吃了兩根肉乾後還是覺得難過,這再等著暖鍋就要到秋日了,這段時間他們準備晚上就在家中待著了。
穗姐兒女學要上到五月初一。
第96章 彈化筋道的滿是米香的蒸米皮和肉夾饃
“我覺得我可以”
沈嫖把食肆關上門, 前幾日汴京就立夏了,立夏當日,汴京的官員們集體放了三日假,就連隔壁趙家阿叔的煤炭鋪子也連帶著休了一日, 畢竟夏日煤炭鋪子裡也不忙。
夏日最熱的時候當數進入伏天了。伏天又分為頭伏, 中伏,末伏。按照二十四節氣來說, 在立夏後的第一個庚日後就進入頭伏, 頭伏和末伏固定時間都是十日,而中伏則不固定, 一般是十日或者是二十日, 這個取決於中間有幾個庚日。
第二日一早, 沈嫖和穗姐兒吃過飯, 簡單收拾兩個包,重要的是肉乾還有一些夏日頭茬的瓜果,瓜果是在汴京大街上買來的。
穗姐兒穿的是新衣, 裡襯用的就是白色的新料子,穿在身上涼絲絲的,外麵的則是淺粉色, 襯得她更白了一些。頭上戴著的也是新頭繩,是萱姐兒送的,萱姐兒的小生意從頭繩已經過渡到帕子了。
她在院子裡等阿姊換衣裳時到旁邊的菜園子裡看了一眼,阿姊把菜園子打理得很好, 草都拔得乾乾淨淨,豆角和胡瓜已經爬上了架子, 旁邊開著黃色小花的是阿姊種的白瓜, 種子還是畫姐姐送來的, 阿姊前幾日已經對了花,她走上前看了看,已經結了瓜紐,她冇敢碰,小小的一個。
“阿姊,阿姊,這個瓜結紐了。”
沈嫖換好衣裳從屋裡出來,現在天亮得早,她們才吃過早飯,晨起時涼爽的勁還冇過去,太陽已經照得人有些熱了,耳邊不僅僅有小鳥叫聲,還有時不時的知了聲。
“是嗎?我看看。”她走過去看了一下,還真是的。其實當時種下去也是有些擔心的,她對做菜很在行,但種地還是忐忑的,這種瓜是需要人工授粉的。
穗姐兒是吃過畫姐姐送來的瓜的,那個瓜是白色的,然後汁水很多,而且又脆又甜。
“阿姊,我們什麼時候能吃?”
沈嫖把做好的肉乾用油紙包上,做好的新衣裳另外用斜挎包裝好。
汴京百姓的包的樣式可多了,而且不僅僅是小娘子們愛背,男子也是,區彆於衣裳配色的淡雅,包則是用各種新奇的顏色,搭配得很是漂亮,斜挎包,雙肩包,各種都有,夏日還會在包上配上香囊,用來驅蟲。聞著也很提神。
“大概到三伏天了。”
沈嫖背上包,跟穗姐兒一起出門,剛剛鎖上門,就看到隔壁的趙家阿叔,他在晾曬衣裳。
“阿叔,今日冇上工嗎?”
趙家阿叔看到大姐兒出門,把衣裳的水擰乾。
“是呢,鋪子裡給的假,這不是入夏了嗎?”趙家阿叔在夏日裡休假多,就會操勞起家中的事宜,比如洗衣,掃地,做飯,這些都是要做的。
沈嫖點下頭,“那你忙,我們就先走了。”
她帶著穗姐兒去街上雇馬車,還在心裡想,還是上岸好啊,上岸後的福利多。比如趙家阿叔的鋪子是官家的,所以一到入夏,官家就會頒佈一些福利政策。
最具代表性的就是每日隻上半日。
比如像碼頭的廂軍,給官船乾活,到三伏日裡,一般就隻乾半日,卯時末起床乾活,但到了午時之前就收工了,下午的時間就是自己的,隨便到柳樹下乘涼,或者是蹭茶肆的水激輪扇歇息,這就是半日工。
而有些自由職業者,也多是在清晨早起工作,晌午休息,到了半下午或者是傍晚纔出來活動。
學生們也全都放假,官員們則是多能得到官家的賜冰。
總之夏日的汴京,正晌午往常都是靜悄悄的,大多數人都在家中或者是街邊伴著知了聲休息或者午睡。
到了傍晚就會熱鬨起來,大多數人出來逛街,州橋處是最熱鬨的,各種小攤販,會賣冰雪冷元子或者涼水荔枝膏,價錢便宜還很消暑,人人手中拿著一竹筒,相當於現代逛商場時人人一杯奶茶。
沈嫖帶著穗姐兒坐上馬車,她今日裡麵穿的襯衣也是那日嬤嬤送來的布匹,潔白如冰,而且穿在身上感受到很細膩,還很光滑,她給馮娘子送去時,馮娘子見過那麼多樣式的布,都說不出來這是什麼。
她想著下回再遇到趙家郎君,還是要再多謝過他的。
穗姐兒想到馬上能見到二哥哥,更是開心,她都冇去過太學呢,聽到外麵的叫賣聲,她開啟窗簾看向外麵,很是熱鬨。
兩個人是在書院門口最熱鬨的一條街停下來的。
小廝牽著馬車到一旁的空地上等著,今日這位小娘子是包車來的。
這條街實在熱鬨,抬頭看去就是寫著各種名字的招牌在隨風搖晃,沈嫖牽好穗姐兒的小手,穗姐兒最好奇太學的樣子了。
“阿姊,為何我們就隻能在女學讀書,學子也少,不能像二哥哥一樣上這麼大的書院呢。”
沈嫖在找賣涼蓆的鋪子,眼看著天要熱起來,汴京人都會把厚實的褥子收起來,鋪上涼蓆,她想以二郎的性子也不會出來買。聽到穗姐兒的話,她輕笑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