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起靈站在拐角的陰影裡，手裡攥著什麼東西。
伍若安看見他的那一刻，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：跑。
但他腿還沒抬起來，那孩子已經走過來了。
走得很快，比昨天快。像是怕他跑掉。
伍若安：“……”
完了。
【跑啊，】咕嚕幸災樂禍，【你不是能裝嗎？裝一個給他看看。】
閉嘴。
張起靈走到他麵前，站定。
距離很近。比昨天近。近到伍若安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。
那孩子抬頭看著他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眼睛裡有東西在動。
然後他伸出手。
手裡是一把小刀。
很小的一把，刀刃在油燈下泛著冷光。
伍若安：“……”
伍若安的瞳孔地震了。
臥槽臥槽臥槽——
【哈哈哈哈哈——】咕嚕在他腦子裡笑得打滾，【完了完了，你要被滅口了！昨天那瓶藥水白給了！人家今天是來乾架的！】
伍若安沒理它。他盯著那把刀，腦子飛速運轉。
這孩子什麼意思？昨天還好好的，今天就要動刀？張家的規矩這麼野的嗎？老師暈一下就滅口？不對不對，他剛才明明是站在拐角等我的，不是埋伏——
“老師。”
張起靈開口了。
聲音很輕，但很穩。
伍若安看著他，沒動。
張起靈把刀往前遞了遞。
“您拿著。”
伍若安愣住了。
拿……拿著？
【哦？】咕嚕也不笑了，【這劇情走向不太對啊。】
伍若安低頭看著那把刀，又抬頭看著張起靈。
那孩子的眼睛很乾凈。乾淨得什麼都沒有，又好像什麼都裝在裡麵。
“你讓我拿著刀？”伍若安問，“幹什麼？”
張起靈沉默了一秒。
然後他把另一隻手也伸出來。
手腕朝上。
很細的一截手腕，麵板白得近乎透明，能看見底下青色的血管。
“您劃一刀。”他說，“喝我的血。”
伍若安：“……”
【……】
空氣突然安靜了。
安靜得像時間停止。
伍若安低頭看著那截手腕，又抬頭看著張起靈的臉。
那孩子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眼睛裡卻是一如既往的認真。
是真的認真。
“你的血？”伍若安問。
張起靈點頭。
“為什麼？”
張起靈沉默了一秒。
“您昨天暈倒了。”他說，“我的血……能治。”
“誰告訴你的？”
張起靈沒回答。
但伍若安知道答案。
張家人都知道。或者說，張家人裡知道這個秘密的人，都知道。
麒麟血。
能驅邪，能解毒，能治傷。
伍若安蹲下來。
蹲到和張起靈一樣的高度。
他看著那孩子的眼睛，語氣放得很輕。
“你知道你的血有多珍貴嗎？”
張起靈沒說話。
“你知道你的血能救多少人嗎？”
張起靈還是沒說話。
“你知道你這一刀劃下去，會流多少血嗎？”
張起靈沉默了一秒。
“沒關係。”他說。
伍若安被氣笑了。
“沒關係？”
“嗯。”張起靈點頭，“流一點，夠您喝就行。”
伍若安看著他。
那孩子的眼神太乾淨了，乾淨得讓他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“你知道你的血是什麼嗎？”伍若安問。
張起靈點頭。
“麒麟血。”
“你知道麒麟血有什麼用嗎？”
“驅邪。解毒。治傷。”張起靈說。
“還有呢？”
張起靈想了想。
“能讓人活。”
伍若安沉默了一秒。
“對，”他說，“能讓人活。而且，是讓你活。”
張起靈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伍若安伸手，把那把小刀從他手裡拿過來。
刀刃很涼。很小。很適合孩子的手。
他把刀合上，握在手心裡。
“你的血，”他說，“不是這麼用的。”
張起靈的眼神動了一下。
“那是怎麼用？”
伍若安想了想。
“你知道什麼是……底牌嗎？”
張起靈看著他。
“底牌就是，”伍若安說，“你手裡最厲害的東西。不到萬不得已，不能亮出來。”
他把刀遞還給張起靈。
“你的血，就是你的底牌。”
張起靈低頭看著那把刀，沒說話。
“你剛才說，”伍若安繼續說，“流一點，夠我喝就行。”
他看著張起靈。
“但你有沒有想過，但凡我起了壞心，你流血多少，你覺得，還能自主控製嗎？”
張起靈抬起頭。
“什麼？”
“比如，”伍若安眼裡閃過一絲狡黠，“我既然知道了你的血有用，那我大可以把你抓起來，關在一個隻有我一個人知道的地方，作為我的……”他頓了頓，故意近身，附在他的耳邊輕笑道，“……專屬血包。”
張起靈愣住了。
很小的一個表情，喉結微小的滾動了一下，嘴唇不自覺抿緊。
但伍若安注意到了
小樣，被我嚇住了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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