伍若安第二天醒來的時候，發現自己還活著。
【驚喜嗎？】咕嚕的聲音幽幽地飄過來，【我也挺驚喜的。昨晚你靈魂契合度跌破百分之二十八的時候，本係統已經準備好給你收屍了。】
伍若安撐著坐起來，靠在牆上，閉眼煩躁的捏了捏眉心。
{……然後呢？怎麼又回來了？}
【不知道，我查了明細，發現漲幅主要有以下幾個原因……】
【變動總共有五次，波動最大的有兩次，一次是你嗑藥之後，契合度漲到了60%，接著就是藥效過去後，契合度直接跌破臨界值達到28%，但中途卻也有其他的小變動，漲了三次。一次是你在訓練場裝逼的時候，漲了兩點。第二次是你和張起靈對話的時候，又漲了兩點。第三次……】
它頓了一下。
【第三次是他送你回來的時候。漲了五點。】
伍若安愣住了。
{他送我回來？張起靈！？五點！！！？}
【對，當時我所存的能量耗盡後，這具身體就直接失去了支撐，兩眼一閉就暈了，你的靈魂直接被踹飛老遠了，當場就倒到了那小孩身上，嘖嘖嘖，可把他嚇壞了，那小臉白的呦……】
{等一下……}
伍若安人麻了，急忙打斷了咕嚕繪聲繪色的演說，
{你是說，我當場暈了？在一個小孩兒的麵前！？}
【對啊。最後還是他把你揹回床上的。】
{憋說了……}
伍若安頭靠在牆上，看著頭頂的黑暗，眼神無光。
{麻辣蛋，丟人丟到姥姥家了，[哭]}
【也別那麼悲觀嘛……】咕嚕嘗試安慰，但嘴裡卻是藏不住的幸災樂禍，【起碼你知道了契合度的漲幅技巧，現在，你可是有傲人的37%契合度啊】
{沒記錯的話，在嗑藥之前，我就是37%……}
【嗯……對。】
【麻辣蛋！】{麻辣蛋}
所以……契合度的漲跌，可能和我跟這些“關鍵人物”的交集有關？
【可能，要不……試試？】
……
辰時。
伍若安準時出現在練功房門口。
門是虛掩著的。他伸手推開。
屋裡已經站滿了人。
比昨天多。
不止那八個，還有幾個新麵孔，看著也是張家的孩子，年紀有大有小，都站在角落裡，好奇地打量他。
張海淮坐在最中間的位置，見他進來，冷哼了一聲，彆扭的把頭扭到一邊。
張念坐在他旁邊，沖伍若安擠了擠眼睛，笑得一臉促狹。昨天那瓶“滯緩”讓他出了大糗，但這小子看起來不僅沒記仇，反而覺得挺好玩。
張海杏坐在最前排，見伍若安進來，朝他點了點頭。那個眼神，比昨天認真多了。
張起靈站在最後麵。最角落的位置，靠著牆，存在感壓得很低。但伍若安一進門，就看見了他。
那孩子站得筆直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目光落在伍若安身上。
不像昨天那麼空了。
伍若安收回目光，走到屋子中央。
“今天教什麼？”張念第一個開口，語氣裡帶著點期待，“還有昨天那種葯嗎？”
“對啊對啊！”旁邊幾個小的跟著起鬨，“那個讓人變慢的！還有那個讓人沒力氣的！老師再給我們看看唄！”
張海淮又哼了一聲。
“看什麼看，”他嘀咕，“那是葯，又不是糖。你們當耍猴呢？”
張念回頭看他：“喲，海淮哥，你這是怕了？”
“我怕什麼？”
“怕老師再給你來一瓶啊。”張念笑得賊兮兮的，“昨天那一下，你腿軟得跟麵條似的，站都站不起來——”
“你閉嘴！”
張海淮的臉漲紅了。他騰地站起來，朝張念走過去，一副要動手的架勢。
“行了。”
聲音不大，但張海淮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伍若安站在原地，看著他，語氣平靜。
“昨天那瓶葯，感覺怎麼樣？”
張海淮的臉色變了變。
“什麼怎麼樣？”他梗著脖子，“不就是一瓶破葯——”
“破葯讓你腿軟了一炷香。”伍若安打斷他，“如果那是敵人的葯，你已經死了一炷香了。”
張海淮噎住了。
伍若安沒再理他。他掃了一圈屋裡的孩子。
“昨天那兩瓶葯，一個叫虛弱，一個叫滯緩。不過……”他刻意賣了個關子，說，“今天我先不教你們配藥，咱得從最基礎的學起。”
“最基礎的？”
“對，你們得先學會認葯。”伍若安說，“藥房裡那麼多藥材，你們能認出幾種？”
張念愣住了。
旁邊那幾個孩子也愣住了。
張海杏開口了，語氣認真：“老師，您的意思是，我們得先認全藥材，才能學配方？”
伍若安高深莫測地點頭。大有一種世外高人之感，但其實隻有他自己知道，
可惡啊，葯都是他在藥房裡找藥材讓係統直接合成的！具體操作？他也不會啊！
【要你裝，看你怎麼混】
“那得認到什麼時候？”
果然，話一出口，當下就有孩子埋怨了。
“是啊，是啊，藥房裡那麼多……”
“多久都認。”伍若安打斷他，“想活著回來，就得認。認錯了，吃死自己，別怪我。”
屋裡安靜了一瞬。
然後張海淮又開口了，語氣裡帶著點陰陽怪氣。
“說得好像您自己都認識似的。”他嘀咕，“您纔多大？能認幾種？”
伍若安看著他。
張海淮對上他的目光，梗著脖子：“怎麼？我說錯了？”
伍若安沒說話。
他走到屋子角落，那裡有一排架子，架子上放著幾隻陶罐——是練功房本來就有的，不知道誰放在這兒的。
他隨手拿起一隻。
【止血草·普通】那行字飄在半空。
【可製作初級止血藥。】
“止血草。”他說。
又拿起另一隻。
【白芷·普通】
【可製作解毒劑。】
“白芷。”
第三隻。
【三七·稀有】
【可製作金瘡葯，加速傷口癒合。】
“三七。”
第四隻。
【附子·有毒】
【需炮製後使用，生品劇毒。】
“附子。有毒，不能直接用。”
第五隻。
第六隻。
第七隻。
伍若安一隻一隻拿起來，一隻一隻報名字。有的他知道，有的他根本沒見過，但係統告訴他這是什麼，他就說什麼。
屋子裡徹底安靜了。
張念張著嘴，眼睛瞪得溜圓。張海杏坐直了身子，目光緊緊地盯著他。那幾個小的連呼吸都忘了，就那麼獃獃地看著。
張海淮臉上的表情，從嘲諷變成驚訝，從驚訝變成僵硬，最後徹底凝固了。
伍若安放下第七隻罐子，轉身看他。
“你剛才問我能認幾種？”
他看著張海淮，語氣很平靜。
“這個架子上的，我都認識。藥房裡的，我也都認識。你需要我一樣一樣給你報嗎？”
張海淮沒說話。
他的臉漲紅了，又白了，最後漲回紅色，張了張嘴，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【哈哈哈哈哈哈——】咕嚕在伍若安腦子裡笑得打滾，【你看他的臉！像不像煮熟的螃蟹！紅透了！】
伍若安沒理它。
他看著張海淮，等了兩秒，然後轉身走回屋子中央。
“今天第一課，”他說，“認葯。”
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紙——昨晚讓咕嚕臨時趕出來的，上麵畫著幾種最常見的藥材。
“這是止血草。這是白芷。這是三七。這是附子。”他把紙攤開，放在地上，“每個人過來看，記住樣子。待會兒我要考。”
孩子們如夢初醒，紛紛圍過來。
張念第一個衝過來，蹲在地上盯著那張紙，嘴裡念念有詞：“止血草……白芷……三七……附子……”
張海杏也過來了，看得很認真，還不時抬頭看伍若安一眼，目光裡帶著探究。
那幾個小的擠在最前麵，嘰嘰喳喳地討論著。
張海淮站在原地沒動。
他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，眼神複雜地盯著伍若安的背影。
伍若安沒看他。
但他知道張海淮在看他。
【漲了，】咕嚕忽然說，【又漲了。】
{多少？}
【零點五。剛才你報藥名的時候，一口氣漲了兩點。現在又加了零點五——是張海淮那邊來的。】
伍若安愣了一下。
{張海淮？}
【對。他的情緒波動很大，能量波動也跟著起來了。你剛才那波裝得太狠，直接把他裝服了，至少是暫時服了。】
伍若安小小的驚訝了一下，
{霍呦，這小子就這幾分鐘，貢獻了三點！？}
伍若安若有所思，比張起靈還能刷啊，他暗笑了一會兒，純情小孩兒就是好騙。
{那倒是方便了。}
“老師！”
張唸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。
伍若安低頭，看見張念蹲在地上，仰著臉看他，眼睛裡冒著光。
“老師，您這都是哪兒學的？太厲害了！”
旁邊幾個小的也跟著點頭，一臉崇拜。
伍若安沉默了一秒。
怎麼回答？
【不知道。你自己編。】
……
“天生的。”他說。
張念愣住了。
“天生的？”
“嗯。”伍若安點頭，“看見就知道了。”
張念張大嘴，半天沒說出話。
旁邊張海杏的目光更深了。
角落裡，張起靈依舊站在那兒，沒動。
但伍若安注意到，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張紙上，看得很認真。
【又漲了零點一，】咕嚕說，【那個小鬼也在看。】
伍若安沒說話。
他收回目光，開始講課。
“止血草，長在陰濕的地方，葉子邊緣有鋸齒，揉碎了有清香味……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觀察著屋裡的孩子們。
【又漲了零點二，】咕嚕實時播報著，【張念貢獻了零點一，張海杏貢獻了零點零五，那幾個小的加起來貢獻了零點零五……安，你這是在收割韭菜啊。】
……你能不能換個比喻？
【韭菜怎麼了？韭菜多好，割一茬長一茬。你看這群小崽子，你每說一句話他們就貢獻一點，多劃算。】
伍若安沒理它。
他繼續講課，把幾種常見的藥材講完。
“記住了嗎？”他問。
“記住了！”張念第一個喊。
伍若安點頭。
“那我考考你們。”
他走到架子前，隨手拿起一隻罐子。
【半夏·有毒】
【需炮製後使用，生品致嘔吐。】
“這是什麼？”
屋裡安靜了一瞬。
張念盯著他手裡的罐子，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
張海杏皺著眉頭，明顯在回憶。
那幾個小的麵麵相覷，誰都不敢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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