伍若安決定去東北了。
這個念頭在腦子裡轉了好幾天,從齊鐵嘴那間盤口出來之後,就一直轉。
地圖被他翻來覆去看了幾十遍,邊角都磨毛了。上麵那個紅圈,張家古樓,離長沙城很遠,遠到地圖上要用指頭量好幾截。
遠也得去。
他把那張地圖摺好,塞進懷裡。
剛要出門,門就被撞開了。
陳皮衝進來,滿臉紅光,整個人像剛從蒸籠裡撈出來,冒著熱氣。
“伍若安!”
伍若安看著他。
“伍若安!”陳皮又喊了一遍,一把抓住他的肩膀,使勁晃,“我告訴你個好訊息!”
伍若安被他晃得腦袋發暈,伸手按住他的手腕。
“你先鬆手。”
陳皮鬆了手,但臉上的笑沒收,反而咧得更開了。嘴角快扯到耳根,眼睛亮得像點了兩盞燈。
“我有師傅了!”
伍若安愣了一下。
“什麼師傅?”
“二月紅!”陳皮喊出這三個字的時候,整個人都在抖,是那種憋不住樂的抖,“長沙城最有名的那個二月紅!唱戲的!收我當徒弟了!”
伍若安看著他。
那張臉上,平時總是帶著痞氣的。這會兒那痞氣全沒了,換成了一種他沒見過的東西。
又亮又熱。像過年時候小孩手裡的炮仗,一點就著,炸得滿天都是光。
“丫頭給我搭的線,”陳皮繼續說,語速快得像倒豆子,“她說她認識二月紅,帶我去見了一麵。二月紅看了我一眼,就一眼!他說我根骨不錯,是個可塑之才,收我當徒弟!”
他說著說著,自己先笑起來,笑得直拍大腿。
“我陳皮!也有今天!”
伍若安看著他笑,嘴角也彎了一下。
“挺好。”他說。
陳皮笑夠了,忽然想起什麼,停下來看他。
那眼神變了變。
伍若安被那眼神看得發毛。
“你看我幹什麼?”
陳皮沒說話。他走過來,伸手在伍若安肩膀上拍了拍。
那動作,和他平時拍伍若安的時候一模一樣。
但這次,拍得格外用力。
“伍若安,”他開口了,聲音比平時低一點,“你也別太難過。”
伍若安愣住了。
“什麼?”
“我知道,”陳皮說,表情難得認真起來,“你心裡肯定不是滋味。”
他看著伍若安的眼睛。
“咱倆一起混了這麼久,現在我有了師傅,你還沒有。換誰誰都不好受。”
伍若安張了張嘴。
“我沒——”
“行了,”陳皮打斷他,又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別裝了。你那點心思我還看不出來?”
伍若安閉上嘴。
他看著陳皮,想說什麼,又不知道說什麼。
陳皮也不等他說話,往後退了一步,雙手叉腰,仰著下巴看他。
“不過你放心,有我一口吃的,就少不了你這個打手一碗。”
伍若安:“……”
“咱倆誰跟誰?”陳皮繼續說,理直氣壯的,“你幫我打了那麼多架,我能忘了你?我陳皮不是那種人。”
伍若安還是沒說話。
陳皮等了兩秒,忽然咧嘴一笑。
笑得特別賊。
“所以啊——”
他故意拉長了聲,吊足了胃口。
伍若安看著他。
“我跟二月紅說了,”陳皮一字一頓地說,“讓他也收你當徒弟。”
伍若安愣住了。
“什麼?”
“我說,我有個兄弟,比我能打多了,”陳皮得意洋洋地晃著腦袋,“你收我,不虧;收他,更賺。你要是不收他,那我也不拜這個師了。”
他看著伍若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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