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的辰時，伍若安準時出現在那間練功房門口。
他摸了摸袖子裡那幾瓶東西，輕輕的推開了門。
練功房裡已經站了八個人。就是昨天那些——紮馬步紮到腿抖的那群。但今天沒人在紮馬步，所有人都站著，齊刷刷地看著他。
目光裡有好奇，有打量，更多是不加掩飾的懷疑。
今天的人比昨天多。
還是那群少年，伍若安站定，目光掃過去。
張海淮坐在最中間，抱臂看著他，眼神裡帶著點玩味。他旁邊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，眉眼英氣，正上下打量伍若安，目光裡是毫不掩飾的審視。再邊上是一個稍小的少年，看著十三四歲，眼神活泛，嘴角勾著，一副看戲的表情。還有幾個年紀更小的，縮在後麵，但眼睛也亮晶晶的。
【張海杏，張海客，張念，】咕嚕在他腦子裡報名字，【加上昨天那個張海淮，全是張家這一代的尖子。你小心點，這幾個不好惹。】
伍若安沒說話。他走到屋子中央，站定。
“昨天說了，教藥理。”他說，“今天先——”
“老師。”
張海淮開口了。
伍若安看他。
張海淮站起來，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，笑眯眯地走過來。他比伍若安高半個頭，往跟前一站，壓迫感十足。
“藥理我們當然要學，”他說，“但咱們張家的規矩，新來的教習，得先露一手。”
旁邊那個眼神活泛的少年——張念——立刻接話：“對對對，露一手！咱們也不能光坐著聽講，對吧？”
幾個小的跟著起鬨。
張海杏沒說話，但嘴角勾起來，顯然也在等著看戲。
伍若安看著他們，沒動。
【來了，】咕嚕說，【經典的“新老師下馬威”劇情。你打算怎麼辦？】
伍若安沒回話。
他看著張海淮，語氣很平靜：“露什麼？”
張海淮笑得更開了。
“簡單。”他說，“跟我打一場。”
屋子裡安靜了一瞬，然後那幾個小的又開始起鬨。
【你現在靈魂契合度隻有百分之三十七，】咕嚕說，【他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。】
我知道。
【安，別應，咱乖，有時候咱可以不用那麼逞強哈】
……
伍若安看著張海淮，搖頭。
“我不打架。”
張海淮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，笑得更大聲。
“不打架？”他回頭看了看張念，“聽見沒？他不打架！”
張念跟著笑，但眼神裡有點失望，本以為能看場好戲的。
張海杏皺了皺眉，目光在伍若安身上轉了一圈，然後移開，似乎失去了興趣。
“那老師教不了我們什麼。”張海淮攤手，語氣帶有毫不掩飾的嘲弄，“咱們張家的規矩，本事是打出來的，不是聽出來的。你連打都不敢打——”
他話還沒有說完。
因為伍若安動了，他退了一步，這一步退得恰到好處，正好讓張海淮伸出來想拍他肩膀的手，落了空。
“抱歉，潔癖。”
【哈哈哈哈哈哈……】咕嚕在他意識裡毫無顧忌的大笑出聲，隨即又像想到了什麼，笑聲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，變成了，【哈~啊？啊！啊啊啊啊啊，你TMD這個時候挑釁他幹嘛！你不想活了啊！】
張海淮也愣了一下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抬頭看伍若安。
伍若安站在原地，表情沒變。
張海淮的眼神變了變:“你TM——。”
他氣急，往前跨了一步，伸手去抓伍若安的胳膊。
這一次他用了真力，速度很快，普通人的反應根本躲不開。
但伍若安卻隻是再次後退，側身，滑步，三個動作流暢連在一起，張海客他們甚至還沒看清伍若安的動作，伍若安就已經滑到了另一個位置。張海淮的手擦著他的衣角過去，連根毛都沒碰到。
好快！
屋子裡瞬間安靜了。
【我去！安你啥時候有這速度了？】
{不知道，可能是契合度上來了，帶來的史蒂夫的Buff吧，畢竟遊戲裡確實很少看到幾個跑得過玩家的。}
【我靠！昨晚合成的治療藥水怎麼少了這麼多！啊——安！說，你背著我到底喝了幾瓶！！！】
張念不笑了。張海杏坐直了身子。那幾個小的眼睛瞪得溜圓。
張海淮站在原地，看著自己的手，又看著伍若安，臉上的表情有點精彩。
“……你他媽是不是屬泥鰍的？”
伍若安沒理他。
他從袖子裡摸出一隻小瓶，隨手往地上一摔。
瓶子碎了，一股淡灰色的煙霧騰起來，無聲無息，擴散得極快。
張海淮本能地往後跳，但已經晚了。
他吸進去一口。
下一秒，他的腿軟了。
像被奇怪的蛇咬了一口，他瞬間就被一陣鋪天蓋地的寒意包裹，全身的力氣似乎都在被那寒意所吞噬。
“額嗯……”他忍不住痛撥出聲。
“這是虛弱藥水。”
“海淮！”
張念和張海淮玩的最好，剛跳起來，想幫忙，結果麵前的人又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奇怪的玻璃瓶。“哢”一聲，又是一陣白煙，下一瞬，張唸的動作彷彿都被按了減速鍵，原本敏捷又富有力量感的攻擊瞬間變得不堪一擊。
“想跟他一起？”
張念僵住了，“你——做——了——什——麼——！為——什——麼——。”
“為什麼動作和說話會變慢？”強壓下嘴角的笑意，伍若安看向麵前這個像視訊播放時突然按下暫停鍵的，新鮮表情包，笑著軟軟的戳了少年一下，“這個啊，我新搞出來的藥水，滯緩。”
張唸的身體本來就因被迫保持進攻姿勢而不穩，被這麼一推，更是毫無抵抗力的，保持著這個姿勢直挺挺的倒了下去，倒的中途還伴隨著類似於樹懶般的尖叫：“啊————。”
撲哧
周圍看戲的小張們看著這一幕，忍不住直接低聲笑了出來。
但也有些小張沒動，他們看著這個新來的教習，眼咕嚕一轉就砸吧出了些不同的意圖。
“那些藥水，您能教嗎？老師。”
小輩中幾個精明的對視了一眼，瞬間就統一了戰線，由人精代表張海客，率先出聲。
態度轉變的還真快啊。
伍若安暗自笑了笑。
“我說了，我不打架。”他說，“但如果你們想學。”
他從袖子裡又摸出一隻小瓶，這次是深紅色的。
“我這裡隨時恭候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你們想試試嗎？”
空氣短暫的沉默了一會兒
張海杏看著伍若安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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