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裡的戰鬥已經持續了多久？
伍若安不知道。
他隻知道自己的手臂已經開始發酸，呼吸開始發緊，腳下的步子比剛才慢了一點。
隻是一點。
但在這種級別的戰鬥裡，一點就夠致命的。
又一批人湧上來。
伍若安側身，躲過第一刀。滑步，躲過第二刀。彎腰，第三刀從他頭頂掠過。
他直起身，一拳砸在第一個人的肋下。
那人慘叫一聲，彎下腰。
伍若安從他身邊掠過，順手奪過他手裡的刀。
刀光一閃。
第二個人的刀還沒落下來，就被他一刀劃在手腕上。
刀落地。人跪下。
第三個人從側麵撲過來。
伍若安沒躲。
他往前迎了一步。
這一步迎得極險，幾乎是把自己送到刀口上。
但就在刀鋒即將碰到他的瞬間，他腳下一點，整個人像一片葉子似的飄起來，從那人的頭頂翻過去。
落地的時候，他的膝蓋軟了一下。
隻是一下。
但汪燦看見了。
他站在人群後麵，眯著眼，盯著伍若安。
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笑了一下。
笑得有點冷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輕聲說，“真有意思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旁邊的人攔住他。
“汪哥，您別去——”
汪燦推開他的手。
“讓開。”
他從人群裡穿過去，一步一步往伍若安那邊走。
伍若安正在對付三個人。
左邊一個，右邊一個，正麵一個。
左邊那個刀快，右邊那個力大，正麵那個最麻煩——他不急，就在那兒等著，等伍若安露出破綻。
伍若安動了。
他先往左邊迎。
左邊那人一刀砍下來，他側身躲過，反手一拳砸在那人臉上。
那人往後倒。
伍若安借著那一拳的力道，整個人往右邊旋過去。
右邊那人力大，一刀劈下來，力道沉得能把石頭劈開。
伍若安沒硬接。
他往下一蹲，那一刀從他頭頂掠過，帶起一陣風。
他蹲著往前一竄，整個人鑽進那人懷裡。
肘擊。
正中那人肋骨。
那人悶哼一聲，往後退了一步。
伍若安站起來，轉身——
正麵那個人已經到他麵前了。
刀尖離他胸口不到三寸。
伍若安沒躲。
他抬手。
兩隻手，夾住那把刀。
刀尖停在他胸口前半寸的位置。
那人愣住了。
他看著伍若安，眼裡滿是不可置信。
空手入白刃？
他使勁往前推。
刀紋絲不動。
他往後抽。
也抽不動。
伍若安看著他，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。
但那雙眼睛裡，有一點光在跳。
那人忽然覺得後背有點涼。
然後伍若安動了。
他手腕一轉，那把刀就被他奪了過去。
反手一刀背，砍在那人後頸上。
那人軟下去，倒在地上。
伍若安站在原地，喘了一口氣。
很短的一口氣。
然後他抬起頭。
汪燦站在他麵前，三丈之外。
臉上帶著笑。
笑得有點冷，有點興奮。
“伍先生，”他說，“您真厲害。”
伍若安沒說話。
汪燦往前走了一步。
又一步。
三步。
現在距離伍若安隻有一丈了。
他站在那裡，上下打量著伍若安。
從頭到腳，從腳到頭。
然後他開口了。
“您打了多久了？”
伍若安沒回答。
汪燦也不在意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人——躺了一地，至少六七十個。
“六七十個人。”他說，“您一個人，放倒了六七十個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而且——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您一個都沒殺。”
伍若安的眼神動了一下。
隻是一瞬。
但汪燦看見了。
他笑了。
笑得比剛才更開心。
“伍先生，”他說，“您不殺人，對吧？”
伍若安沒說話。
汪燦也不需要他回答。
他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。
“我剛纔看了很久。您每一刀都不往要害招呼。砍手腕，刺肩膀，踢膝蓋——全是讓人失去戰鬥力的地方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有一個明明可以一刀封喉的，您偏了半寸，隻劃了他的臉。”
他看著伍若安的眼睛。
“您下不了手。”
伍若安沉默了一秒。
然後他開口了。
“不是下不了手。”
汪燦愣了一下。
“那是什麼？”
伍若安看著他。
“是不想。”
汪燦愣住了。
“不想？”
【對啊！安，你別在這個時候犯傻啊，他們都要殺你了，你幹嘛不殺他們啊】咕嚕早就注意到了這一點，他在意識裡急得直跳腳。
{不一樣的咕嚕，殺人這種事，}伍若安回道，{一旦開始，就停不下來了。”}
他看著汪燦，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動。
{我不想變成那樣。}
他淡漠的回應著汪燦：“殺你？髒的是我的手。”
汪燦沉默的看了會兒
然後他笑了。
笑得很大聲。
“伍先生，”他說，“您真是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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