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隻能什麼？”
張千芊回頭。
張念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起來了，靠在石柱上，胸口那道傷口還在滲血。但他看著張千芊，眼睛裡有光。
“千芊，”他說，“你剛才那些話，我都聽見了。”
張千芊愣了一下。
“你——”
“挺有意思的。”張念笑了一下，笑得還是那麼欠揍，“殺人好玩？我第一次聽說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傷口又湧出一股血，但他不在乎。
“那我問你一句，”他說，“你殺我的時候，好玩嗎？”
張千芊的臉色變了一瞬。
就那麼一瞬。
“我——”
“你刺我那刀，”張念打斷她，“往心口捅的。要不是我躲得快，現在已經躺地上了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你看著我的眼睛，告訴我——那一刀，你興奮嗎？”
張千芊沒說話。
她站在那兒，看著張念。
臉上的笑還掛著，但有點僵。
張念看著她。
等了三秒。
然後他笑了一下。
“你看，”他說，“你連自己都騙不了。”
張千芊的瞳孔收縮了一下。
“我沒——”
“你剛才那些話，”張念說，“是說給自己聽的吧？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告訴自己，殺人很好玩。你告訴自己，你很興奮。你告訴自己，你不是那個從小跟我們一起長大的小千芊。”
他站在張千芊麵前，低頭看著她。
“可你刺我的時候，手在抖。”
張千芊愣住了。
“什麼？”
“我看見了。”張念說，“你那刀刺進來之前，你的手頓了一下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那一頓，不是猶豫。是害怕。”
張千芊的臉色變了。
變得很白。
“我沒有——”
“你有。”另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張九日也站起來了。
捂著胳膊，一瘸一拐地走過來。
“千芊，”他說，“你剛才拍我那一下，力道比平時輕。”
他看著張千芊的眼睛。
“你捨不得殺我。”
張千芊張了張嘴。
沒說出話。
張海杏也走過來了。
她沒說話。
隻是看著張千芊。
那雙眼睛裡，有伍若安看不懂的東西。
不是憤怒。不是失望。
是另一種——
像是心疼。
又像是認命。
“千芊，”她開口了，聲音很輕，“你什麼時候開始，變得這麼累了？”
張千芊愣住了。
“什麼？”
“累。”張海杏說，“你剛才那些話，不是在說給我們聽。是在說給自己聽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在說服自己。”
張千芊的眼眶紅了。
紅的很快。
但她咬著嘴唇，死死忍著。
“我沒有——”
“你有。”張海客的聲音從後麵傳來。
他也走過來了。
臉上沒有笑。
他看著張千芊，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動。
“你每次說謊的時候，右手會捏衣角。剛才你說了那麼多話，捏了多少次？”
張千芊沒說話。
張海客替她說了。
“十一次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你說一句真話的時候，手是鬆的。你說了那麼多，一句真話都沒有。”
張千芊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。
一滴。
兩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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