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千芊愣住了。
就那麼一瞬間，臉上的甜笑裂開了一條縫。
從那條縫裡，伍若安看見了別的東西。
很暗。很深。像是藏在糖紙底下的毒。
“老師，”她輕聲說，“您說什麼呢？”
聲音還是那麼甜。
但甜得有點膩了。像糖放多了，齁得人喉嚨發緊。
“汪家人，對吧。”
伍若安沒說話。
隻是看著她。
張千芊被他看得心裡發毛。
她低下頭，笑了一下。
笑得還是那麼乖。但笑完之後抬起頭，那雙眼睛裡的光變了。
變得很亮。
亮得不正常。
“老師，”她說，“您真聰明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伍若安沒動。
她又走了一步。
現在距離伍若安隻有三步了。
她站在那裡，仰著頭，看著伍若安的眼睛。
“汪家確實來找我了。”她說，語氣輕飄飄的，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“三個月前。在我回家的路上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
“他們給我看了一些東西。一些……很好玩的東西。”
伍若安沒說話。
“他們說，隻要我幫他們做點小事，就帶我去看更多好玩的東西。”
她歪了歪頭。
“老師，您知道他們給我看了什麼嗎？”
伍若安看著她。
“什麼？”
張千芊笑了。
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。
“一個房間。”她說，“全是屍體的房間。”
她的聲音還是那麼甜。
但那雙眼睛裡，有什麼東西在發光。
“那些人死得可好看了。有的睜著眼，有的張著嘴，有的臉上還帶著笑。麵板是青的，嘴唇是紫的，指甲是黑的——”
她頓了頓，像是在回味。
“就像畫一樣。”
伍若安的後背有點涼。
他看著麵前這個笑靨如花的小姑娘，忽然覺得陌生。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？”張千芊眨眨眼，“然後我就答應了呀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又一步。
現在距離伍若安隻有兩步了。
“老師，您不知道，”她說，聲音輕得像在說悄悄話，“殺人這件事，一旦開始，就停不下來了。”
她抬起手，看著自己那隻白皙纖細的手指。
“第一次，我害怕。手在抖，心在跳，刀都握不穩。殺了之後，我吐了一晚上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
“第二次，手不抖了。殺完之後，還能吃下飯。”
第三次。第四次。第五次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伍若安。
那雙眼睛裡，有光在跳躍。
“到第十次的時候，我開始覺得……興奮了。”
伍若安的瞳孔收縮了一下。
“興奮？”
張千芊點頭，笑得更甜了。
“老師，您知道那種感覺嗎？刀刃刺進去的那一瞬間——皮肉裂開的聲音，血噴出來的溫度，那個人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滅掉——”
她深吸一口氣，像在聞什麼好聞的味道。
“特別美。”
伍若安沉默了。
他看著麵前這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。
穿著和平時一樣的衣服，紮著和平時一樣的辮子，笑起來和平時一樣甜。
但那笑容底下，有什麼東西在蠕動。
像一條蛇。
盤在糖罐子底下的蛇。
“老師，”張千芊又往前走了一步，現在離伍若安隻有一步了，“您不會懂的。”
她伸出手，輕輕碰了碰伍若安的袖子。
動作親昵得和平時一樣。
“您對我太好了。”她說，“好得我都捨不得殺您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伍若安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裡，有什麼東西在翻湧。
“老師，您跟我走吧。”
伍若安愣了一下。
“什麼？”
張千芊笑了，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。
“您跟我走，我就不殺他們了。”她回頭看了一眼張念他們，又轉回來看著伍若安，“您一個人，換他們五個。多劃算。”
伍若安看著她。
沒說話。
張千芊等了幾秒，見他不開口，臉上的笑又深了一點。
“老師，您不答應嗎？”
她從袖子裡摸出一樣東西。
是一隻小瓶子。
透明的，裡麵裝著深紫色的液體。
【劇毒藥水（妖術版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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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還記得您送我的配方嗎？，”她說，“我試著合成的。”
她把瓶塞拔開。
“能殺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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