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千芊捂著臉，看著伍若安。
笑容從指縫裡露出來。
“老師，”她說，“您果然來了。”
伍若安沒說話。
他轉過身，背對著張千芊，目光落在張起靈身上。
那孩子就淡定的站在那看他，胸口那道傷口還往外滲著黑紫色血，他卻像是感覺不到似的，傻不拉幾的看著他，臉上隱約還帶有點笑意。
“老師。”他喚道。
“傻不傻呀，”伍若安氣不打一處來，恨鐵不成鋼的說到，“她刺你，你不知道還手嗎，怎麼？還憐香惜玉啊。”
他伸手，扶住張起靈的肩膀，把他按坐在身後的石階上。
“別動。”
聲音很輕，但不容置疑。
張起靈看著他，沒說話，但也沒動。
伍若安從袖子裡摸出一隻瓶子。
【治療藥水·稀有版】
【解毒，止血，加速癒合】
他蹲下來，拔開瓶塞，把瓶口湊到張起靈唇邊。
“喝了。”
張起靈低頭看了一眼那隻瓶子，又抬頭看著伍若安。
沒接。
伍若安等了一秒。
“喝了。”他又說了一遍，語氣比剛才重了一點，“這不是商量。”
張起靈沉默了一瞬。
然後他低下頭，就著伍若安的手，喝了一口。
紫色的血從傷口裡湧出來的速度慢了一點。
但還是沒停。
伍若安皺了皺眉。
他把瓶子又往前遞了遞。
“喝完。”
張起靈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把剩下的藥水喝完。
伍若安盯著那道傷口。
血還在滲。但顏色已經變淡了，從深紫變成了暗紅。
他鬆了口氣。
“張海客，你來看著他。”
“嗯，老師。”莫名被安排了，張海客倒也樂得聽，笑嗬嗬的答道。
【毒解了。】咕嚕說，【但失血太多，得緩一會兒。】
伍若安點點頭。
他把空瓶子收起來，站起來，轉過身。
張千芊還站在原地。
臉上那層甜笑又掛回來了，和平時上課時一模一樣。如果不是她手裡那把還在滴血的短刀，如果不是滿地的血跡和東倒西歪的同伴——
活脫脫還是那個乖乖巧巧的小姑娘。
“老師，”她歪了歪頭，“您那個藥水真好用。我剛才那刀，可是淬了劇毒的。”
伍若安看著她。
沒說話。
張千芊等了幾秒，見他不開口，臉上的笑又深了一點。
“老師，您不好奇嗎？”
“好奇什麼？”
“好奇我為什麼要這麼做。”
伍若安看著她。
“不好奇。”
張千芊愣了一下。
她看著伍若安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裡什麼情緒都沒有。
沒有憤怒，沒有失望，沒有心痛。
空的。
像一麵鏡子。
張千芊忽然覺得有些失落。
但很快，這抹狠光很快就被兇狠所取代，她從背後摸出一把小刀，威脅道，：“老師，讓開！不然我連您一塊兒殺。”
伍若安也沒動。
張千芊眸光微動，原本秀麗的眉頭鎖的更深了，她後撤一步，隨即用後腿用力一蹬。身體就像利劍一樣發射出去，刀劍直指伍若安。
伍若安沒躲。
就站在那兒，看著那把刀刺過來。
刀尖離他胸口還有三寸的時候，他動了。
不是往後躲。
而是側身前迎。
迎的那一瞬間，他的手抬起來，在張千芊手腕上輕輕撥了一下。
力道不大。但方向剛好。
那把刀擦著他的腰過去，刺了個空。
張千芊愣住了。
她看著自己的手，又看著伍若安。
伍若安站在她麵前，低頭看著她。
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。
但那雙眼睛裡，有一點……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你剛才，”他開口了，聲音很平靜，“在猶豫。”
張千芊的臉色變了一瞬。
就那麼一瞬。
很快又恢復了。
“您說笑了。”她笑著說，反手又是一刀。
伍若安再次躲開了，沒反駁。
他隻是看著她。
看著她的眼睛。
張千芊被那個眼神看得心裡發毛。
她攥緊刀，又刺。
這次更快。更狠。直奔咽喉。
伍若安側身躲過。
她刺第四刀。
他又躲過。
第五刀。第六刀。
每一刀都是要害。每一刀都擦著他的麵板過去。
但他一直沒還手。
隻是在躲。
不停地躲。
和張起靈剛才一模一樣。
“你下不了手。對吧。”
伍若安的聲音從對麵傳來。
很輕。很平靜。
像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張千芊的動作頓住了。
她站在那兒，手裡的刀還舉著。
”千芊，幹嘛這麼逼自己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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