伍若安站在走廊裡,靠著牆,消化了一會兒。
檔案室裡的東西太沉了。沉得他有點喘不過氣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這雙手剛才翻過那些卷宗,這雙手曾經被切下來過,又長回去過。這雙手曾經抓撓過自己的胸口,在無意識的狀態下。
他攥緊拳頭。
又鬆開。
還行,能動。
【安,你還好嗎?】
{挺好的啊}
【……你這種“好”讓我有點害怕。】
{真的。}伍若安滿不在意的回道,{就是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。}
【什麼事?】
{史蒂夫的頑強生命力,包括復活,我應該也有,對吧。}
……
咕嚕沉默了。
【……你怎麼知道的?】
{檔案裡寫的唄。}伍若安說,{十倍恢復速度。斷臂再生。內臟再生。我要是再看下去,估計還能看到“腦袋砍了也能長回來”之類的。}
【那個倒沒有……】
{所以,你一直都知道。},伍若安適時地打斷了它。
咕嚕沒說話。
伍若安靠在牆上,嘴角彎了一下。
{為什麼連這個都瞞著我。}
【安……】
{為了防止我不要命的瘋“玩”?}
【……】
{嘖嘖嘖,又不回我了,那大概是我猜對了。那我再猜猜,三年前,我還在本體裡時候,估計是知道了全部的史蒂夫能力吧。}
【不是……安!……你】咕嚕預感不妙。
{哦~好,看來又對了啊,所以那時我就仗著自己的能力,誕生了一個又一個刺激但很莽的想法,就比如……炸毀汪家,哈哈哈,我說我那個時候怎麼這麼敢呢。}
無視小係統慌亂的辯解,伍若安自顧自的說道。
他從牆上起來,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。
{所以,為了防止我再這麼不管不顧的隨地大小死,或者傷,甚至於被汪家人再次覬覦。你在我最後一次意外發生後,對我的記憶進行封存,而隻給我保留了合成,這一項最安全的掛,甚至於,隻要我有想嘗試其他方向的想法時,你都會應激的掐斷。這……},伍若安眸光微動,嘴角不自覺地上揚,“……估計是三年前的那些事,給你留下了太多心理陰影了吧。”
咕嚕徹底沉默了,麻辣蛋,它確實不知道怎麼辯解了。
【我警告你,就算你知道了這些,你也別給我亂來!我會時刻盯著你的。】
{哎呀~怎麼會呢,我都被擺過一次了,還被抓,那我多沒麵兒啊。}
伍若安悠閑的走在挖來的地道裡,準備離開了。
{況且,汪家對我不薄啊,我怎麼著也得給他們回個禮物吧。}
咕嚕愣了一下。
【你……想幹什麼?】
伍若安沒回答。
他轉過身,看著走廊盡頭。
“汪先生,跟了一路了,可以現身了吧。”
【嗯?什麼汪先生……】
咕嚕疑惑的問道,地圖上沒有顯示有紅點接近啊?
它甚至都有點懷疑它主人是不是有點神經質了,正準備開口嘲諷的,寂靜的空氣裡,卻突然應起一陣溫柔的笑意。
“伍先生還真是好眼力啊。”
一個中年人從後方的暗處,緩緩走出。
油燈的光照在他臉上,照出一張斯文的臉。三十來歲,眉眼溫和,嘴角甚至還帶著一點笑,看起來像個教書先生。
【我靠!你怎麼知道自己被跟了?我都沒發現。】
{我不知道啊!我就覺得汪家人都姓汪,隨便詐一下啊!誰知道還真炸出來了!?}
“伍先生。”
那人開口了,聲音也很好聽,溫和有禮的,讓人生不出惡感。
“久仰。”
伍若安沒動。
他看著那人,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。
但咕嚕在他腦子裡尖叫起來了。
【汪俐!汪家現在的老大!汪俐!心機最深那個!你怎麼碰上他了!】
{……}
伍若安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。
運氣真好。
“汪俐先生。”他開口,聲音平靜,“也久仰。”
聽到對麵的人能準確地叫出自己的名字,汪俐明顯愣了一下,眼裡閃過一絲忌憚。
但隨即被更溫和的笑意所取代,樂嗬嗬的,像長輩看晚輩的那種。
“伍先生大駕光臨,”他說,“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?汪某好備茶招待。”
伍若安看著他。
“不用了。”他說,“我就是路過。”
“路過?”
汪俐的笑容更深了一點。
“從地下路過?穿過三道警戒線?繞過二十七處暗哨?”他頓了頓,“伍先生這個‘路過’,路走得挺偏的。”
伍若安沉默了。
他看著汪俐,忽然覺得這人笑起來的樣子,和張瑞山有點像。
都是那種讓人一眼看不透的笑。
但張瑞山的笑底下,伍若安到底還是能感受到幾分真心。
這個人的笑底下——
什麼都沒有。
空的。
汪俐往前走了一步。
一步。
兩步。
三步。
他走得很慢,像在散步。但每走一步,空氣就緊一分。
“伍先生,”他說,“既然來了,不如多坐一會兒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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