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若安的靈魂終於搶到身體的控製權,已經是一個星期之後了。
醒來沒多久,張瑞山很快的就出現了。
手裡還拎著一隻陶罐和一包東西。他把東西往石桌上一放,目光落在伍若安身上。
“醒了就起來吃。”
伍若安撐著坐起來。
張瑞山已經坐在石桌旁,開啟那包東西,是幾張乾餅,還有一碟鹹菜。陶罐裡是熱水,冒著白氣。
伍若安挪過去,坐下,拿起一張餅。
兩人都沒說話。
張瑞山看著他吃。那目光不加掩飾,直直地落在伍若安臉上,像是在確認什麼,又像是在回憶什麼。
伍若安被他看得發毛,但麵上不動聲色,一口一口咬著乾餅,喝一口熱水,動作慢條斯理,像是在吃什麼山珍海味。
【差不多行了,】咕嚕在他腦子裡吐槽,【命重要還是人設重要?明明餓得恨不得把餅吞了,還在這細嚼慢嚥呢。】
{他盯著我呢。}
【盯著你就盯著你,你吃你的,跟他盯著你有什麼關係?】
{有關係,吃飯狼吞虎嚥的樣子太醜了。}
【……】咕嚕沉默了,【行,你狠】
人設是裝出來的,但裝久了就是真的。
“你叫什麼?”
張瑞山忽然開口。
伍若安放下餅,嚥下嘴裡的東西,抬頭看他:“伍若安。”
【真名?你瘋了吧?】
真名怎麼了?我又不是什麼通緝犯。
張瑞山眉頭動了一下,重複了一遍:“伍若安。”
他念得很慢,像是在嘴裡嚼這三個字,品其中的味道。
然後他忽然問:“你姓伍,不是張?”
伍若安點頭。
張瑞山看著他,目光更深了。
“那你怎麼會在張家古樓底下?怎麼進來的?”
伍若安沉默了一秒。
怎麼進來的?我怎麼知道?我睜開眼就在這了。
【別這麼說,】咕嚕插嘴,【說真話他會覺得你在耍他。】
那我怎麼說?
【編。】
……
“不記得了。”伍若安說。
張瑞山沒說話。
“我隻記得自己叫伍若安,”伍若安繼續說,語氣平淡,“其他的,想不起來。”
【……你這叫編?你這就叫編?你說了等於沒說!】咕嚕在他腦子裡炸毛,【你哪怕說你是來探險的、迷路的、被人扔進來的都行啊!你直接說失憶?這特麼是最老套的——】
“失憶?”張瑞山問。
伍若安點頭。
【……行吧,】咕嚕泄了氣,【最老套的往往最有用。算你蒙對了。】
張瑞山盯著他看了很久。久到伍若安以為他要發火,或者直接把自己扔出去。
但他隻是點了點頭。
“失憶也好。”他說,語氣裡聽不出情緒,“什麼都不記得,反而乾淨。”
伍若安心裡一動。
這話什麼意思?
【不知道,】咕嚕說,【但這老狐狸肯定在想事情。而且跟你有關。】
張瑞山站起身,走到牆角的木箱旁,翻出一件乾淨的衣服,扔給伍若安。
“換上。明天開始,跟著訓練。”
伍若安接住衣服,沒動。
“我是張家人?”他問。
張瑞山回頭看他。
“你剛才問我姓什麼,不是張,”伍若安說,“現在又讓我跟著訓練。所以,我現在是張家人了?”
張瑞山沒回答。他走回石桌旁,居高臨下地看著伍若安,目光沉沉的,像一潭深水。
“你是不是張家人,”他說,“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什麼?”
張瑞山沒有立刻回答。他垂眼看著伍若安,眼神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——太短,短到伍若安以為是自己的錯覺。
“重要的是,”他說,“你很像一個人。”
他轉身往外走,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。
“從現在開始,你就是我失散多年的……弟弟,張若安。”
然後他推門出去了。
石門合攏的聲音在石室裡回蕩。
伍若安愣在原地。
【臥槽。】
……
【臥槽臥槽臥槽——】
{我聽見了}
【他這什麼意思?剛認識一天就放心讓你當成弟弟了!?】
{我不知道}
【他是不是認錯人了?把你當成誰了?】
{嗯,可能叭}
伍若安低頭看著手裡的衣服,沉默了一會兒。
{我總感覺他認識我,或者說,認識某個和我很像的人}
【然後呢?】
{然後找機會問清楚,那個人是誰。}
【要是他不說呢?】
伍若安把衣服放下,拿起剛才沒吃完的餅,繼續咬了一口。
{不說就不說。反正我現在是他以為的那個人,這就夠了。}
【你不介意?】咕嚕的聲音有點古怪,【被人當成替身?】
伍若安嚼著餅,看著石門上跳動的火光。
{介意什麼,替身也何嘗不是一種利用價值極高的身份呢。}
【……】
{而且,}伍若安嚥下嘴裡的餅,喝了一口水,{能讓這種人記到現在的人,肯定不簡單。當他的替身,不虧。}
伍若安淡淡的回道,火光映在他臉上,明明滅滅的,看不出是什麼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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