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搶地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輕輕壓實，又澆了點水，水是從那條水溝裡打的，但是已經乾涸了，溝底有個小水窪，勉強能舀出水來。，太陽已經完全落下去了，天邊隻剩一抹橘紅。，看著那片剛埋下種子的地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“娘，它們什麼時候能長出來？”阿月扯著她的衣角問。“快了。”林曉把她抱起來，“過幾天就能看見小芽了。”“那咱們就能吃飽了嗎？”阿月眨著眼睛。，喉嚨忽然有點發緊。，聲音輕輕的：“能。娘保證，一定能。”，阿福忽然拉住她的手。“娘。”他仰著頭，小臉上是認真的表情，“娘好厲害。”。“以前娘從不敢和大伯孃頂嘴。”阿福說，“現在娘敢了。還有，娘以前不會開荒的，娘以前隻會哭。”，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。，什麼都看在眼裡。
她蹲下來，平視著他的眼睛：“阿福，娘想通了。以前娘覺得，忍一忍就過去了。現在娘知道了，忍，是過不去的。要想活下去，就得自己拚。”
阿福點點頭，小大人似的：“那我以後也拚。我幫娘種地，我保護妹妹。”
林曉把他摟進懷裡，下巴抵在他瘦小的肩膀上。
“好，咱們一起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林曉又去地裡了。
她不敢耽誤，種子埋下去了，得天天看著，得澆水，還得防著人來搗亂。
阿福和阿月也跟著。
阿福找了個破瓦罐，一趟一趟去水溝那邊端水，澆在種子的位置。
阿月蹲在地邊上，拿著根小樹枝，認認真真地守著，看見有蟲子爬過來就趕走。
林曉則繼續開荒，還有一畝多地冇清完，得趕在種子發芽前弄出來。
第三天傍晚，她正彎著腰拔草，忽然聽見阿福喊：“娘！娘快來看！”
林曉直起腰，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。
那一片埋種子的地方，泥土微微拱起了幾個小包。
她快步走過去，蹲下來，用手輕輕撥開一點土。
一抹嫩綠，從土縫裡鑽出來。
很小，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，兩片嫩嫩的葉子還冇完全展開，但已經能看出形狀了。
七個小坑，七個綠點。
全出了。
林曉盯著那幾株小苗，眼眶忽然就熱了。
這是她親手種出來的。
阿月蹲在旁邊，小心翼翼地伸手想摸，又縮回來，仰著小臉問：“娘，這是咱們的飯了嗎？”
林曉吸了吸鼻子，笑了。
“嗯。”她說，“咱們的飯，長出來了。”
就在這時候，坡地下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林曉抬頭，看見幾個人正往這邊走。
領頭的是箇中年男人，黑胖臉，腆著肚子，穿著件綢褂子。
他身後跟著兩個後生，是劉屠戶的手下，算是村裡遊手好閒的混子，還有個眼熟的人。
王春花。
林曉眯了眯眼，慢慢站起身。
“就是他。”王春花指著林曉，聲音尖得能刺破天，“劉屠戶，就是她！這賤人趁你不在，偷偷把你家地開了！”
劉屠戶走到近前，打量了一眼那片剛清出來的地，又看看林曉，嘴角一咧，露出兩顆大黃牙。
“喲，陳三娘，病好了？敢動老子的地？”
林曉把兩個孩子護在身後，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這地是荒地。”她說，“誰開出來歸誰，村裡的規矩。”
“規矩？”劉屠戶哈哈大笑，回頭看看兩個後生，“聽見冇？她跟我講規矩？”
兩個後生跟著笑起來。
王春花在旁邊添油加醋：“劉屠戶早就看上這塊地了，全村人都知道！你這賤人趁著人家冇顧上，偷偷摸摸來開，還講規矩？”
林曉看著她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說全村人都知道？”她問，“那行，咱們去找裡正評評理。裡正要是說這地是劉屠戶的，我二話不說，立馬走人。”
王春花一愣，下意識看向劉屠戶。
劉屠戶臉上的笑慢慢收起來了。
這地他確實隻是看上了，放了幾句狠話，根本冇去裡正那邊走過明路。
按村裡的規矩，荒地誰開歸誰，裡正隻認這個，真鬨到裡正那，他占不住理。
但他橫行慣了，從來冇人敢跟他講理。
“小寡婦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拿手指著林曉，“老子給你兩條路。一，帶著你那兩個小崽子，現在滾蛋，老子當這事冇發生過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嘴角又咧開：“二，你留下，伺候老子，這地就給你種。你那兩個小崽子，老子也幫你養。”
兩個後生又笑起來，笑得曖昧又下流。
阿福攥緊了拳頭，小臉憋得通紅。
阿月不懂，但被那些人的笑嚇得往林曉身後縮。
林曉冇動。
她就那麼站著，平靜地看著劉屠戶，像看一塊石頭。
“說完了？”她問。
劉屠戶愣了愣。
林曉還是那副表情，聲音也冇變：“說完了就滾。這地，我開了，要搶，找裡正說話。耍橫。”
她頓了一下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淡淡的，卻讓劉屠戶莫名覺得後背有點涼。
“耍橫，我奉陪。”
“行，有種。”他拿手指點了點林曉。
“小寡婦，我記著了。你這地，最好日夜守著，彆讓我逮著空。”
說完帶著兩個後生走了。
王春花還想說什麼，被他一瞪，趕緊跟上去，一路走一路回頭，嘴裡不知道嘀咕什麼。
林曉站在原地，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山坡下，才慢慢蹲下來，把那幾株剛冒頭的幼苗護在手裡。
“娘……”阿福湊過來，小臉繃得緊緊的，“劉屠戶還會再來嗎？”
“會。”林曉冇瞞他。
阿福抿了抿嘴，冇說話，但小拳頭攥得很緊。
阿月不懂這些，隻知道壞人走了，又蹲回地邊上，拿著小樹枝繼續趕蟲子，嘴裡還唸叨：“月月守著，不讓蟲子吃……”
林曉看著她，心口又酸又軟。
劉屠戶撂下的話，像塊石頭一樣壓在林曉的心口上。
怕也冇用，得想辦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