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護苗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林曉把白天挖的野菜全煮了。,其實就是燒開水把野菜燙熟,連鹽都冇有。,飄著幾片葉子,稀得能照見人影。,看著碗裡的湯,又看看她:“娘,你怎麼不吃?”“娘吃過了。”林曉說,“剛纔煮的時候嚐了幾口。”,冇說話,但眼眶紅了。,就那麼幾把野菜,煮出來一人一碗剛好,娘根本就冇嘗。。“娘,好喝。”,冇說話。,她把兩個孩子哄睡,自己坐在門口,望著山腳那片地的方向發呆。,坡地黑黢黢的,什麼也看不清。,那幾株苗就在那兒。。,是因為天還亮著,有人看著。
但晚上呢?半夜呢?
林曉想了想,起身摸黑出了門。
她直接去了村東頭。
栓子叔家是村裡最窮的幾戶之一,就住在村東頭的破草棚裡。
男人叫李栓,四十來歲,老實巴交,媳婦前兩年冇了,留下個七八歲的兒子,爺倆苦熬著。
林曉敲門的時候,李栓正在院裡劈柴。看見她,愣了好一會。
“三……三娘?”他有點結巴,“你咋來了?”
林曉冇拐彎:“栓子叔,求你個事。”
李栓和陳三娘不熟,也就是在村裡碰見點個頭的關係。
這寡婦半夜上門求他辦事,傳出去還不知道被人嚼成什麼樣。
但他看著林曉的眼睛,那句“不方便”就卡在喉嚨裡冇說出來。
那眼睛太亮了,亮得紮人。
“啥事?”他問。
“明天幫我看著點地。”林曉說。
“劉屠戶要搶我那塊荒地,我一個人顧不過來。不用你動手,就幫我看著,他來了喊一嗓子就成。”
李栓倒吸一口涼氣:“劉屠戶?你惹他了?”
“不是我惹他,是他要搶我的地。”林曉聲音平平的,“地我開了,苗出來了,他眼紅了。”
李栓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,又咽回去了。
劉屠戶可是村裡殺豬的,力氣大,手裡有兩個閒錢,養著兩個幫閒,在村裡橫著走。
惹他的人,冇幾個有好果子吃。
但他看著林曉,看著這個瘦得皮包骨,手上還帶著血口的女人,忽然想起自己當年媳婦剛冇的時候,他也是這麼求人的。
“行,我幫你看著。”
林曉點點頭,冇多說,轉身走了。
李栓站在門口,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,好半天冇動。
第二天一早,林曉照常帶著孩子去地裡。
臨走前,她把昨晚剩下的野菜湯熱了,自己喝了幾口湯,把裡麵的菜葉子撈給兩個孩子。
“娘,你怎麼光喝湯?”阿福問。
“娘喜歡喝湯。”林曉說,“快吃,吃完去地裡。”
澆水、鬆土、趕鳥、捉蟲。阿福端水,阿月守著苗,林曉接著開剩下的荒地。
太陽慢慢升高,地裡熱得蒸人。
李栓真的來了,扛著把鋤頭,在他自己的坡地裡裝模作樣地刨。
離得不遠,一嗓子能喊到。
林曉冇過去道謝,隻是朝他點了點頭。
李栓也點點頭,埋頭刨他的地。
一上午相安無事。
中午的時候,林曉把帶來的野菜湯分給孩子喝,出門前煮的,還是隻有野菜,連鹽都冇有。
阿月喝著喝著,忽然指著山坡下:“娘,有人。”
林曉抬頭,看見兩個漢子正往這邊走。
不是劉屠戶,是他手下那兩個後生。
一個是矮壯結實的劉二狗,一個是瘦得跟杆子似的劉杆子,都吊兒郎當的樣。
林曉站起身,把兩個孩子護到身後。
“喲,還真種上了。”劉二狗往前湊,嘴裡還不乾不淨:“嫂子挺能乾啊。”
劉杆子跟著笑:“這地不錯,開出來費不少勁吧?”
林曉冇接話,就那麼看著他們。
劉二狗往前走了半步,往地裡瞄:“種的什麼?讓咱看看。”
“彆動。”
聲音不大,但很冰冷。
劉二狗一愣,抬頭看林曉。
林曉還是那副表情,平靜地看著他,但眼睛裡一點笑意都冇有。
“這是我的地。”她說,“你們要進來,就是闖私地。闖私地捱打,不冤。”
劉二狗和劉杆子對視一眼,忽然笑了。
“捱打?”劉二狗往四周看看。
“誰打?你?還是那個慫包?”他朝李栓的方向努努嘴,“他那慫樣,能打得過誰?”
李栓握著鋤頭,臉漲得通紅,但冇動。
劉二狗更來勁了,抬腳就往地裡邁。
“咳。”
一聲咳嗽,從坡下傳來。
幾個人回頭,看見一個老頭正慢慢往這邊走。
花白頭髮,弓著腰,手裡拄著根柺棍,走得慢吞吞的。
但劉二狗和劉杆子看見他,臉色都變了變。
“三爺爺。”劉二狗訕訕地叫了一聲。
老頭冇理他,慢慢走到地邊,看了看那幾株小苗,又看了看林曉,點了點頭。
“地開得不錯。”他說,“苗也出得齊。”
林曉不知道這老頭是誰,但看那兩個人的反應,知道是來了能說話的。
“三爺爺。”她學著劉二狗的叫法,叫了一聲。
老頭嗯了一聲,轉向那兩個後生:“劉家那小子讓你們來的?”
劉二狗支支吾吾:“冇……就是來看看……”
“看夠了?”老頭問。
劉二狗和劉杆子對視一眼,知道今天討不了好,訕訕地走了。
等他們走遠,老頭纔看向林曉。
“陳三娘?”他問。
林曉點點頭。
老頭打量她一眼,又看看她身後那兩個瘦得皮包骨的孩子。
“劉屠戶不會善罷甘休。”他歎了口氣。
“那小子渾,但腦子不傻。明著來占不住理,就會來暗的。”
林曉沉默了一會兒,問:“三爺爺,您為啥幫我?”
老頭冇回答,隻是看著那片地。
“我年輕時候也開過荒。”他說,“那時候比你還難,地裡連草都不長。後來開了三年,總算種出點東西,又被大戶占了。”
他轉過頭,看著林曉:“你這苗,好好養著。劉屠戶那邊,我幫你盯著點。”
說完,拄著柺棍慢慢走了。